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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杜二人聽罷,竟是陷入沉思而良久不發(fā)一語。就在楊霖以為自己抄錯詩而惹得兩人不快時,就聽杜如晦慨然長嘆道:“所謂詩為心聲,不知子建賢弟因何而作此詩,卻是道盡了我等的心跡啊!”
“哦?不知二位兄長因何而煩惱?”
房喬苦笑著插言道:“賢弟可知愚兄等人因何而來磨坪山?”
“愿聞其詳!”楊霖正想搞清楚這幫本該散落在三山五岳等著李二去撿的大神們,為毛一股腦的跑來跟著他這個草包混,誰知剛要瞌睡房喬就送來了枕頭。
“此事說來話長……”在房喬和杜如晦的你一言我一語中,楊霖發(fā)現(xiàn)也不知道他的上幾輩子真是積了大德,撿了好大一個便宜……
原來房杜這幫凌煙閣功臣并不是楊霖的豬腳光環(huán)一閃,便從****紛紛來投,其實他們還是被李世民給弄來的。
李世民在西河暈過一回之后就成了神童,除了打架和抄襲之外,他還干了點別的,比如說招賢納士。
李世民一到長安,就跟長了火眼金睛似的看上了杜如晦。那時杜如晦剛剛因為仕途失意而辭官歸家,心情不佳之下自然懶得理會這個十四五歲的小孩子。不過李世民并不死心,追著杜如晦死纏爛打,非要跟他辯論古今興亡之道。杜如晦不勝其煩,礙于唐公李淵的面子,只好打算勉強應(yīng)付一下。沒想到李世民張口就是一篇將杜如晦震得目眩神迷的《六國論》,只是劈頭四句的“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zhàn)不善,弊在賂秦”便讓杜如晦認定眼前這個少年就是值得他一生追隨的明主,從此甘為幕僚,供其驅(qū)策。隨后李世民又拋出一篇《阿房宮賦》,讓人送給正在河?xùn)|當個小官、聲名尚不顯著的房喬。結(jié)果一段“嗚呼!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國各愛其人,則足以拒秦。使秦復(fù)愛六國之人,則遞三世可至萬世而為君,誰得而族滅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后人而復(fù)哀后人也。”就被房喬引為知己,官都不做了千里迢迢的跑到長安,哭著喊著這輩子就跟李世民混了。
如果說房杜二人都算小有才名,李世民將其招入幕中尚屬有跡可尋,那么盛彥師不過是澄城的一介小吏,李君羨只是武安郡兵中一個小小的旅率(注1),連他們的主官都未必聽說過他們的名字,李世民是怎么知道得知、而且非要把他們納入麾下的?恐怕其原因連他們自己都搞不清楚。更不用說牛進達此時只是個縣令之子,侯君集不過一富家無賴,張亮更是在滎陽務(wù)農(nóng)為生,還都是年方十幾歲、連唐公李淵是誰都沒搞清楚,就被李世民半是邀請半是綁架的給弄回來了。再加上李世民的大舅哥長孫無忌、從小跟他關(guān)系就好的堂兄李孝恭和好友段志玄,唐公二公子年紀不大、志向不小的名頭算是闖出來了。還有人笑稱他是“小孟嘗君”,明里贊他門下人才濟濟,實則諷其手下良莠不齊,盡是些雞鳴狗盜之輩。
不過李世民對此毫不在乎,對這些來自三教九流的屬下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每日里或與房杜以及長孫無忌談古論今、臧否人物,或與李孝恭、盛彥師、李君羨等人紙上談兵、復(fù)盤古今知名戰(zhàn)例,或與段志玄、侯君集、牛進達等人騎馬射箭、比武角力,不亦樂乎。在與眾人的言談之中,李世民不時表現(xiàn)出“江山作紙,萬軍為墨,爾輩如筆,吾當執(zhí)之”的雄心大志,雖然有些大逆不道,卻無人以此為忤,反而對其更加傾心。
可惜世間不如意事十之**,沒過多久,李世民就被雷劈了。這一來不但李世民的一番雄心化作東流水,房杜等人作為李世民的門客也成了沒娘的孩子處境尷尬。繼續(xù)留守注定前途無望,而主公尚在就一走了之的話,不但會聲名喪盡而且過不了自己良心這一關(guān)。要是轉(zhuǎn)投李淵或世子建成的話,人家除了對房杜二人稍有興趣、李孝恭和長孫無忌算是親戚之外,對其他人毫無興趣。
正當諸人去留兩難之時,傳來了先楚公之子欲在磨坪山舉事、唐公暗中資助、并在府內(nèi)招募人手前往效力的消息,于是房杜等人產(chǎn)生了不妨去磨坪山尋條出路的想法。而李淵正愁愛子的這些門客不好安排,正好順水推舟遂了他們的意。
楊霖覺得李世民可以安息了。盡管他已經(jīng)忘光了那輩子的事,但是能做到這些,已經(jīng)足夠他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像豬一樣快樂的生活了。
注1:盛彥師、李君羨均是唐初名將,戰(zhàn)功卓著。只因二人不是天策府嫡系出身,加上李世民小心眼而被其借故殺掉,殊為可惜。作者認為,若二人不死,憑其才干,成就起碼不會比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中的許多名將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