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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賢侄就在磨坪山打出楚公的旗號,這樣一來……”
“什么!”
楊霖忍不住跳了起來。裴寂的意思他還不明白嗎?只要他打出楊玄感之子的旗號蹦出來現眼,李淵是安全了,那他楊霖呢?楊廣是要跟高句麗死磕沒錯,那是因為楊玄感已經掛了。如果楊玄感不死,楊廣的頭號大敵哪里輪得到高句麗人?就算楊玄感的兒子也不行,東征大軍立馬轉向氣勢洶洶的殺過來都是可能的,那他還有活路嗎?
楊霖反應如此激烈,連李淵都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李建成更是羞臊得差點把腦袋埋進了褲襠里,唯有裴寂依然老神在在的不動聲色,按著楊霖的肩膀讓他坐下來,才緩緩說道:
“賢侄莫慌,此事并非如你想的那般兇險。
賢侄避難河東之事,如今在朝堂之上并非秘密,衛玄老兒此來晉陽最重要的使命就是緝拿于你。如果唐公被迫北上軍前,賢侄你一樣會無處容身,何不借此機會奮力一搏,未嘗沒有一飛沖天的機會。如果賢侄擔心陛下會調大軍前來圍殺于你,老夫可以擔保絕無可能。老夫的族兄、黃門侍郎裴矩在來信中曾言道,陛下恨蒲山公之心尤甚于令尊玄感公,如今蒲山公已經潛入瓦崗賊軍中,陛下尤不改東征之志,何況賢侄乎?
賢侄以令尊之旗號舉事,依老夫對陛下的了解,必會一改初衷,委唐公以重任,唯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賢侄一網打盡,平滅楚公門下最后一息香火。如此,唐公之厄立解,而賢侄也可趁機招攏你楊家舊部,成就一番大事。須知,如今河南河北各路義士仍對令尊當初的壯舉念念不忘,多有仍奉其為舊主者。賢侄正當順時勢、應人心,高舉義幟廣招舊部,成就一番大事業,方才不枉令尊一世英名!”
忽悠,你就繼續忽悠吧。你聽聽,為了忽悠連各路反賊在這老貨嘴里都成了義士,楊玄感造反禍國殃民都成了義舉,這得不要臉到何種程度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不過裴寂有句話說的沒錯,楊霖不這樣干也無路可走了。既然他們裴氏兄弟作保皇帝不會抽瘋親自來抓他,他也就放了大半的心。
“好吧,我同意去當強盜……”
裴寂聞言,笑呵呵的也開始捋胡子,李淵卻不捋胡子了,興奮得搓著手紅光滿面。也就算李建成有點良心,腦袋還埋在褲襠里不肯抬起來。
“可是我想當強盜也沒用啊!磨坪山里那幾萬強盜誰聽我的啊?就說那個摩訶室利,我看她都恨不能扒我皮抽我筋了,你們不會是想讓我跟著她混吧?我可不干哈!落她手里我還不如找皇帝投案自首去……”
李淵被楊霖這番話氣得吹胡子噔眼睛。廢話,這老倌一向溺愛子女,尤其是對其妻竇氏所誕的幾個兒女更是愛逾性命。如今愛女被人家形容得連母老虎都望塵莫及,寧挨皇帝一刀不惹他女兒半分,讓他如何能受得了?
裴寂笑道:“賢侄大可不必擔心,磨坪山兵馬并未納入我河東軍編制,如今正在摩訶室利和李家親衛的監視下進行揀點訓練。唐公任命賢侄為主將,那些新降之兵想來也生不出反抗之心。何況唐公已經在府中挑選了一些聲名不顯、但是能力卓著的謀士、家將遣往磨坪山,不日便能與你會合。有這些人助你成事綽綽有余,何況是歸攏一些降匪?
至于摩訶室利,呵呵,老夫以為于公你是主將她是下屬,摩訶室利是個好孩子,知道軍中規矩,必不會為難于你。于私嘛……賢侄與摩訶室利有婚約在身,一對小兒女如何相處,難道還要老夫教你不成?呵呵……”
楊霖剛想跳起來說這個摩訶室利的前任主將還是她親哥呢,還不被她折磨得****?結果還沒等他動彈,李淵倒是先跳起來了,連連擺手道:
“此事尚須從長計議,倒不急于一時……”
啥事還需從長計議?楊霖正莫名其妙呢,沒想到李建成倒先急得把腦袋從褲襠里弄出來,剛剛滿臉通紅的連呼著“父親不可”的時候,那邊的裴寂已經翻臉了:
“荀子曰:言無常信,行無常貞,惟利所在,無所不傾,若是則可謂小人矣!世人皆云叔德乃愷悌君子,一諾千金。如今此事雖然知者不過一二,但爾若毀諾,瞞不過本心,瞞不過公道,更瞞不過世人之耳眼!屆時叔德你如何自處?李氏門風何存?如何在世家大族中立身?”
裴寂的話說得忒狠,連楊霖這樣的草包都聽懂了,意思好像是罵李淵見利忘義,打算耍無賴,不過這事聽著怎么跟他有關?尤其是李建成似乎再沒臉見他,掩面疾走都跑到外邊去了。
楊霖覺得事情好像不妙,眼睛死死的盯住那兩個老家伙,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兩位不妨直說!”
眼見李淵要張口,被裴寂急忙攔住,口稱“不可說”不止,便又把嘴閉上了。楊霖掉頭就往帳外走,嘴里還喊著:
“老雄、小七、楊壽!收拾東西咱們回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