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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霖還不忘招呼他的保鏢,誰想雄闊海這貨幾天不剁腦袋正手癢,一聽安霖招呼哪里還按捺得住?拎起板斧撒腿就跑,竟是比戰戰兢兢的大黑馬跑得還快。
老雄還沒跑出去幾步,就看見一個金光閃閃的家伙一邊慘叫著一邊咣咣當當從他身邊滾了下去……
山地果然不宜縱馬,大黑馬的馬蹄踩到了一塊碎石,身子一歪歪,騎術本來不咋地的安霖就一頭滾落馬下,然后借著慣性順著山勢一路滾將下去……本就不成形狀的山路亂石甚多,明光鎧撞在上邊總會發出一聲巨響,伴著安霖的一聲慘叫,就這樣一路響著叫著,百十丈長的山路他滾得倒也不怎么寂寞……
山腳下,頭暈眼花的安霖腦子里像是開了個調料鋪,咸的、酸的、苦的、辣的算是五味俱全,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晃晃悠悠的坐起來按按胳膊腿兒,萬幸都還齊全,正要使出牛勁爬起來,就覺得胳膊一麻,一抬頭居然是那個拿著判官筆的家伙,正拿著大號毛筆捅他的胳膊肘。
安霖抓起狼牙棒順手一掄,這個不好好寫字的假書生就被他不知道劃拉到哪兒去了。等他拄著狼牙棒好容易站起來,又一個拎著把寶劍的道士,腳下踩著也不知道是七星步還是八卦步、反正歪歪扭扭的向他沖過來。安霖哪管他左實右虛、進二退三的步法有多精妙,當頭又一棒子掄過去,道士毫不驚慌,上身往邊上一折閃開,身子一縱就是跳到了密布著尖刺的狼牙棒上,也不知道扎不扎腳……
眼看著道士不但踩他的狼牙棒,還想拿劍捅他,安霖大怒,連人帶棒子一起掄了一圈。道士腳底下站不住,自然再顧不上捅人趕緊跳下來。道士還沒站穩,安霖的棒子又掄回來了,活活將他砸成了兩截。
安霖抹了把面甲上的血跡污物,顧不上惡心,便掄開狼牙棒沖著李秀寧殺去。
此時的李秀寧已經危在旦夕,座下的棗紅馬身被數創終于轟然倒地,幸虧她未披重甲方能縱身跳開。本是馬上將的李秀寧失去了坐騎對匪軍的威脅頓時大打折扣,面對四面八方圍過來的匪軍她只能把長槊當棍子使,左右亂掄試圖撥開密集的人群。可惜馬槊太長太笨,一掄出去總有偌大的空檔讓匪軍有機可乘,幸虧圍攻他的似乎都是些色狼,總想著把她抓回家去當老婆而不肯下死手,否則這一會兒功夫她身上早不知多了幾個透明窟窿了。
她手里那根長槊少說也有四十多斤,平時騎在馬上她能如臂使指的把這個重家伙使得出神入化,其實更多的是借助了馬力。如今沒了馬兒,又是久戰力竭,還能撐得住幾時?果然,她沒掄出去幾下,長槊便在一片匪軍的歡呼聲中脫手飛上了天。此時的李秀寧赤手空拳,連護身的橫刀都還掛在已然倒斃的坐騎那里,哪里是還逃得出淫笑著沖過來搶媳婦的一大票匪軍之手?
“誰想……想搶老子的媳婦兒,那是……那是找死!”一個半死不活又異常洪亮的聲音從圍攻李秀寧的匪軍后邊響起,還伴著粗重的呼吸。
這是誰呀?江湖規矩先來后到的難道不懂?想要睡這小妞兒也得后邊排隊去!匪軍們罵罵咧咧的轉過頭,發現說話的竟是個身披東倒西歪的明光鎧、拄著根狼牙棒,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性別不明的家伙,聽說話的聲音是個男的,瞅那面相分明又是個大美妞兒,長得一點也不比里邊那個小妞兒差。
“原來是個兔爺兒!爺們今天是要開大葷啦,哇咔咔……”匪軍們頓時高興起來,而且看上去對明光鎧也非常有興趣。
“奶奶的腿兒的!老雄,揍他!”
誰聽說過穿著明光鎧然后開著十一號砍人的?安霖累得死去活來,連生氣都生得無精打采,不喘一會兒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好容易混成有小弟的人物了,哪能浪費?這種場面自然是召喚老雄出馬。
人家雄闊海本就是一員步下將,而且一向愛好赤膊上陣,跑這點路簡直是輕松加愉快,此刻正是精神抖擻全身是勁。就見老雄發一聲吼,掄開兩把板斧上下翻飛,沾到點邊兒就得削掉塊肉,挨得瓷實點兒的那就是胳膊腿兒加腦袋滿天飛了。幾乎在轉眼間,雄闊海的身周就像開了一座血肉磨坊,紛飛的鮮血碎肉糊了老雄滿身滿臉,可是人家一點不惡心,還怒吼著“痛快痛快”,斧子揮舞得更起勁了,那些武藝高強的游俠好漢們在他的兩把板斧下仿佛待宰的肥豬,毫無反抗之力。
就在這時,匪軍后方的山林里突然冒出了幾處火頭,匪軍大營慌亂了一陣之后,便響起了一聲悠長的號角。前方拼死頂住官軍前進方陣的知道再無退路匪軍們,開始不顧死活的嘶吼著,踩著同伴的身體或尸體爬上官軍陣前豎起的高大塔盾,然后飛蛾撲火般的撲進密集的官軍陣中,再被長矛穿起拋出陣外。而后來的匪軍們對此視若不見前仆后繼,仿佛無盡的海浪沖擊著岸邊的礁石,終于漸漸的將官軍的前陣吞沒,手持大盾穩固陣腳的重步兵們因為行動遲緩來不及撤退而死傷枕籍,失去掩護的官軍方陣開始動搖,不得不后撤。步兵沒有按計劃打開通道,執行突擊任務的騎兵們就提不起馬速,又被不計生死而亡命拼殺的匪軍所阻。失去了速度的騎兵就是欠砍的大號肉靶子,騎軍校尉只得下令暫時撤退。
山坡上的李建成捶胸頓足。小妹還是太過年輕、而且缺乏戰陣錘煉,居然妄想憑借一人之力沖亂敵陣,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何況她沖得太猛,跟步兵大陣脫節,終至身陷重圍眼看就要一敗涂地。他很想沖過去將那些已經把小妹耳朵磨出繭子的話再跟她嘮叨一遍作為將軍最重要的使命是指揮而非沖陣,就算要沖陣最重要的不是勇武而是掌控節奏……
他知道現在不是教學時間,他繼續堵住西口也不再有任何意義。現在想全殲匪軍幾乎不可能,他必須趕緊領兵支援正面戰場,去的晚了妹子的小命恐怕都保不住……
李建成一聲令下,率先牽著馬大步奔下山去,身后跟著他僅有的三千兵馬。至于還在山頂上發呆的拉拉隊們,李建成搖搖頭,壓根就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