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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假和尚金錢加美女的攻勢下,沒過多少日子老雄的賬下就剩下了兩三百人。之所以還給老雄留下點人,不是假和尚大發慈悲,而是身下這幾個歪瓜裂棗人家壓根就沒看上。
老雄當然氣不過,跑去找高曇晟理論。奈何假和尚不是沒完沒了的念經就是賭咒發誓絕不背叛他大哥竇建德,老雄恨不能一斧子劈死這個王八蛋,又怕耽誤了義兄的大事,只能恨恨的領著那些歪瓜裂棗跑到殺虎口當車匪路霸,他的打算是搶夠了錢再把他的兵買回來……
可惜開張了沒幾天,就再也沒有大財主敢走殺虎口了,生意越來越慘淡,老雄也越來越心灰意懶,更沒臉回去找大哥。正好碰上安霖,老雄想了半天,決定跟著安霖再次跑路。
所以說什么踐諾,說什么吐口吐沫就是釘……不過是老雄跑路的借口。
安霖本來還有些臭美,終于有了一個傳說中大名鼎鼎的人物當小弟,沒想到人家不過是把自己當個幌子。不過安霖還是很想得開,管他借口不借口、幌子不幌子,進到我手入得我口,想再跟以前似的動不動就跑路那是妄想!
……
上黨地面上山賊流寇多如牛毛,放在以前一定很棘手,弄不好就是寸步難行。畢竟這種事情指望華山高手還不如安霖自己學猴子扔石頭,不過有了雄闊海當打手就不一樣了。
你瞅瞅,那十幾號攔路的強盜還沒把“此山是我開”的切口念完,一把碩大的板斧就飛了過去,把帶頭的那位活生生劈成兩半。剩下的強盜們發一聲喊就想逃命,沒想到老雄對他的這些前同行一點留情面的意思都沒有,一絲不茍的挨個砍死,然后就板著一張又丑又酷的大臉繼續開路。
人家老雄就管砍人,剩下柴米油鹽之類的破事才懶得理會,可是安霖不行啊!之前滿世界的流民看得他眼暈,可是過了甲水以后,除了少數的大城鎮和沒完沒了竄出來打劫的強盜之外,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瞅不見。一個個的村鎮都成了鬼蜮,除了斷壁殘垣就是零星可見的白骨,再就是眼睛通紅、瞅著他們口水滴答的野狗。野狗交給不情不愿的蘇仲碌,強盜那是雄闊海的活計,可是吃喝拉撒就是安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可是這塊倒霉地方已經快千里無雞鳴了,還能上哪找吃的?小師妹劫富濟貧得來的金銀寶貝倒還剩下不少,可也沒法當飯吃啊?
安霖的隊伍一開始就五個人,輕裝快馬的搶個鄭大彪就能頂半個月飯吃。后來小七和小師妹又弄來十七個孩子,這回徹底走不快了不說,這幫餓狠了的孩子別看人不大,可是超能吃,安霖吃上三頓就趕不上人家一個孩子一頓吃的多。至于雄闊海那就沒法說了,簡直就是個飯桶……所以安霖眼瞅著一天癟似一天的糧袋子愁得直薅頭發。
沒奈何安霖只能把主意打到強盜頭上。雄闊海把強盜砍絕了,就輪到他出馬了,領著安壽和十幾個孩子漫山遍野的找強盜們的老巢。結果把一座山翻了個底朝天,就翻出來半袋谷子。
看來強盜們都沒有隔夜糧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聽老雄說再往北走榆社那里鬧騰得這邊還厲害,安霖就果斷決定轉道往東,去鄉縣碰碰運氣,否則這二十來號人非餓死不可。
……
雄闊海有些笨口拙舌,明明白白的一件事讓他顛三倒四的說起來需要強大的理解能力才能勉強搞懂。即使這樣,從老雄嘴里安霖還是搞到了一些從蘇仲碌沒聽過的消息。
河南河北義軍能夠實現會盟、合擊楊廣、而且認楊玄感為共主,果然是李密奔走策劃的,而在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則是翟讓。
翟讓是東郡韋城人,家世不凡,雖然比不上世家大族,但是在當地也算名門望族。翟讓自幼聰穎過人,雖不好讀書卻能不學有術,在當地也算小有名氣。開皇十六年被舉薦為官,官至東郡法曹。
翟讓豁達大度,交游廣泛,說白了跟竇建德一樣都是黑白兩道通吃的梟雄人物。這種人在還算太平的年間不好混,所以翟讓也就眾望所歸的犯了罪被官府抓起來等待砍頭,幸被黃君漢所救,逃到瓦崗落草。由于翟讓此人有能力、有名氣尤其是非常的有大哥范兒,所以幾年過去,單雄信、徐世績、程知節、王伯當、王君廓、王儒信等豪杰名士紛紛來投,麾下擴充到十幾萬人,兵強馬壯,屢敗官軍之后聲名大振,人稱瓦崗軍。
翟讓說到底也算是個讀書人。而且因為出身的緣故,不像那些底層的造反者一樣仇視世家貴族,相反對那些世家子弟風范十分羨慕和欣賞。所以李密的到來得到了翟讓的熱情歡迎,而且對于李密小心翼翼的提議義軍會盟共抗楊廣、奉楊玄感為主之事全盤接受。此時的翟讓對世家貴族的青睞與招募受寵若驚,滿心希望通過替像弘農楊氏這樣高不可攀的世家效命提高翟家的族望家聲。
此時以翟讓為首的瓦崗軍堪稱天下綠林的總瓢把子,尤其是在河南道,幾乎就是號令一出莫有不從。至于河北義軍本就是一團散沙而且實力薄弱,完全招架不住李密攜瓦崗軍的旗號開道、權位錢糧相誘甚至是直接的武力威脅。尤其是河北受楊廣東征的影響最大,河北義軍也就半推半就結了盟。所以楊玄感才能夠如此輕易的將天下英雄盡入彀中,造起反來順風順水。
可是楊玄感造反造得容易,倒讓翟讓起了別的想法。在他看來,李密是真正的名士家世高貴,志向遠大,足智多謀,配得上他的尊重和仰慕。而楊玄感就不一樣了,不但有勇無謀而且心胸狹窄,是個可共患難而不可共富貴之人,就此有了二心。等到拿下滎陽尉氏,河南大定以后,瓦崗軍已經擁兵三十萬,占楊玄感全部兵馬的六成。楊玄感為了安撫翟讓,授其許國公、河南道行軍大總管,更是激發了他的野心。他曾對心腹說過“豎子尚可稱王,吾當取而代之”之類的話,也就有了后來的東都之爭和潼關城下的出工不出力。
楊玄感死后,翟讓因率先撤退而實力未損。回到瓦崗后又打出楊玄感的旗號招其殘部,自封許王,派大將徐世績阻截東都的屈突通,置被打得潰不成軍的河北盟友于不顧,大肆在河南擴充地盤,一時間河南大地烽煙四起……
搞清楚了天下大勢,安霖又盤算了半天,覺得河東雖然現在也是亂七八糟的,但是相比起其他地方來說簡直算得上太平樂土了,尤其是這塊地盤上現在還潛伏著一大一小兩頭姓李的真龍,于是更加堅定了北上太原娶媳婦兒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