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郎君郎君,我也要去!”安壽也努力做出一副可憐狀,眼巴巴的看著安霖。
“滾犢子!老老實實的留下看家!”安霖惡狠狠的甩下一句,頭也不回躍馬絕塵而去。
“郎君!你答應過不丟下我的……”
“男人說的這種話,連最蠢的女人都不信,你居然信了,老道真是服了……”
蘇仲碌無奈的俯身將吃了一肚子灰的安壽拽到自己的騾子屁股上,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然后便控著韁繩等候小師妹。她騎的那頭小灰驢不知何故發了脾氣,走一步退三步,小師妹正在跟驢較勁。
……
大黑馬風馳電掣,很快躍上了一座小山,山下峽谷中呈現的一切,頓時讓他如醉如癡。
安霖前世最愛看古代戰爭大片,什么《角斗士》、《勇敢的心》、《天朝王國》、《特洛伊》、《赤壁》……呃,最后那個無視。那些殺氣沖天的戰陣、冷兵器碰撞穿刺、盔甲武士碰撞廝打、血肉飛濺的場面讓一向有些膽小的他非但沒有任何的不適,反而血脈賁張、興奮得不能自抑。而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陣仗或許沒有那些大片宏大,但是那凜冽迫人的殺氣、身臨其境的緊張刺激以及一個個真實可見的士兵即將投入生死搏殺的真實感,讓那些耗費億萬制作的電腦特技,顯得是那樣的呆板無力。
奔涌咆哮的黃河之上,幾條大木船和更多的羊皮筏子載浮載沉、不斷穿梭于兩岸之間,將成百的士兵送上西岸的渡口。渡口之上,已經聚集了數千衣色、旗號都很雜亂的士兵,排著不甚整齊卻很密集的陣型,手持長短不一、看不清型號的武器,對著西側的峽谷嚴陣以待。
與他們對峙的,是一隊只有數百人的騎兵,排成并不緊密的三列橫隊。與對面那些緊張備戰的雜兵不同,這些騎兵們顯得有些散漫,統一標配的長槊大多還掛在鳥翅環上,不少人摘下了頭盔扇著風涼,彼此交頭接耳,不時爆出哄堂大笑聲。更有些油滑的,干脆偷偷脫離了戰陣,牽著馬躲進了山腳下的陰涼處。而帶隊的那名將軍則更是夸張,干脆盤著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捧著本不知道哪弄來的破書,正搖頭晃腦的看得入神。頭盔扔在一旁,衣甲半解,戰馬則在十幾步外靜靜的啃著青草。
那隊看上去似乎是在野外歇宿的騎兵,不用看旗號,只看那身土黃色的衣甲,安霖就知道這是大隋官軍,而對面的則必然是從河東流竄過來的所謂義軍。
“三百對五千,嗯,河對岸還有兩千多。”蘇仲碌和小師妹也趕到了,開始好心的給這位壓根數不清人數的小白解說了一句。
“半渡而擊啊,怎么不半渡而擊?等菜啊!”
雖然安霖身為朝廷重犯,前一陣子還被這伙官軍的同袍追殺得惶惶如喪家之犬,但是相對于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的所謂義軍,他還是從感情上傾向于官軍。眼見官軍人少勢弱,忍不住大喊大叫的支起招來,結果只招來蘇仲碌和小師妹的兩雙大白眼。
“還半渡而擊!對岸的賊軍跑了怎么辦?白癡!”還在跟那頭不肯老實的犟驢作斗爭的小師妹一邊忙活,一邊忍不住呵斥道。
“跑就跑唄,戰爭的首要目的是取勝,其次是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戰果。就算騎兵強于步兵、官軍的裝備、訓練非賊軍可比,可數千賊軍畢竟是背靠死地而戰,騎兵難以發揮機動優勢,要想全殲何其難也。就算是勝了怕也是慘勝,不劃算,嗯,不劃算。”
跟這幫古代土鱉相比,安霖起碼是看過戰爭大片、還上過軍事網站的,紙上談兵那是頭頭是道,起碼讓蘇仲碌陷入了沉思。
不過小師妹就沒這份覺悟了。就算是有,她也不屑于認同安霖這位惡徒、淫賊、白癡和商賈子:“你也就耍嘴皮子能耐吧?有本事下去比劃比劃呀?就是個趙括,哼!”
安霖被這個無理辯三分的妞兒噎得一愣,懷里的小七突然兩眼冒星星的看著他:“趙括?小七聽過這個名字哎,好像是個大英雄啊!郎君你好厲害哦!”
安霖一陣凌亂,搞不清這個小丫頭到底是真萌還是腹黑,差點一頭栽下馬去。他顧不得邊上笑得花枝亂顫的小師妹,悶聲道:“小七,你再跟著亂,郎君帶你去看金魚!”
小七瞪著一雙迷茫的大眼睛,那表情真的很無辜……
天氣是真熱,安霖估計快四十度了,那隊大隋騎兵幾乎都躲進了山壁的陰涼處,亂哄哄的早就沒了陣型,唯有那位將軍仍坐在大太陽底下讀書讀得興高采烈。對面的賊軍又渡過了千余人,似乎也是耐不住熱,更被官軍的散漫和無視所激怒,幾個頭領模樣的家伙在陣前一陣吼叫,陣中便傳出一片喧囂之聲,賊軍逐漸排成一個數百人一列、厚約十層的巨大方陣,緩緩的向著官軍壓來。
眼見賊軍壓至不過里許,官軍里邊幾個校尉模樣的軍官才招呼騎兵們整裝列陣,又是一陣的人呼馬叫,直到賊軍進至不到五百步,才勉強排出一個跟剛才一模一樣的松松垮垮的三排橫隊。而那位席地苦讀的將軍,總算好整以暇的爬了起來,抖抖手啊抖抖腳,再做個深呼吸……然后胡亂系上拌甲絲絳,半歪不正的戴上頭盔,手撮唇上打個唿哨,看那架勢是在招呼他的馬兒。
馬兒似乎啃到了非常合它胃口的青草,聽到唿哨,打個響鼻,繼續啃,不鳥他,哼!
唿哨、唿哨、繼續唿哨,馬兒連響鼻的懶得打,繼續啃,繼續不鳥。
將軍怒了,哇哇大叫著撒丫子沖向那匹就知道吃的蠢馬,馬兒終于感到害怕了,撒蹄就逃。一人追,一馬逃,渾不似兩軍陣前一場血戰在即,倒像是一場惡搞。別說山頭上觀戰的安霖和小七等人幾乎笑抽,那位將軍手底下的兵們也樂得前仰后合,加油、起哄和口哨聲四起,就連對面的賊兵們也跟著起哄架秧子起來,陣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松散起來。
總算在幾名部屬的幫助下,將軍罵罵咧咧的騎上了馬,還心有不甘的抽了幾鞭子。此時賊軍已經進至三百步以內。
將軍策馬在陣前轉了一圈,噼里啪啦的對著他的兵臭罵一氣,東倒西歪的騎兵陣型可算整肅了些。對面的賊兵正待高持兵刃準備接敵,誰知那位明顯只是來搞笑的將軍一馬當先領著他的兵掉頭就跑,一口氣跑出五百步左右,繼續罵罵咧咧的列陣。
賊軍再進至三百步,官軍再逃。如是者三,戰場正好擺在了安霖他們所在山頭之下。賊軍大陣對面五百步外,三百大隋騎兵已經退至那座三面環山的峽谷盡頭,再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