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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從小被師父嬌生慣養,對師兄們頤指氣使,無法無天慣了。平常雖也時常與師兄們過招交手,可誰敢使出全力招惹她這個小霸王?所以她雖然功夫底子扎實,招數精妙,臨陣交手的經驗卻是欠奉,好幾個輕易得手的機會被她毫無察覺的輕易放過,不過二十幾個回合,就被王伯當全然壓到了下風。
此時的小師妹袍撕袖破,滿臉香汗,一頭秀發也半披散開來,不禁又羞又惱,跺腳大叫道:
“二師兄!你再裝死人,我就死給你看!”
“來啦來啦!”
天井一側的二層客房里傳來一個無可奈何的聲音,接著“咔嚓”一聲大響,一二層客房間突出的飛檐被人撞碎了一大塊,飛落的磚瓦妙到毫巔的避開了小師妹,堪堪逼退了正要揮刀猛砍的王伯當。然后就見一個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地上滴溜溜的轉了幾個圈子后,盤,正隔在王伯當與小師妹之間。
“你是何人!”即將得手又急于脫身的王伯當眼見今晚變故不斷,更加焦躁,橫刀怒喝道。
“我是她二師兄,她是我小師妹。你惹著我小師妹啦,我也沒辦法,不揍你一頓她就得揍我,實非我本愿啊實非我本愿,得罪得罪。”
愁眉苦臉的二師兄一邊對著王伯當煞有其事的拱手賠罪,一邊不知所云的給王伯當解釋著,看上去倒是非常非常的真誠。
“狗輩敢爾!”王伯當也是江湖上有名望的好漢、響當當的瓦崗軍大將,何嘗被人如此看低侮辱過?一聲斷喝之下,橫刀直刺二師兄的咽喉。
二師兄不慌不忙,從懷里掏出一根黑乎乎的短棒,隨手一擋,短棒架在了橫刀之上,然后挺身站起,身子一探,短棒便劃著刀刃發出一陣刺耳的怪叫指向護手。王伯當大驚,想要撤刀,那根短棒卻像跗骨之蛆般甩不掉擺不脫,緊壓著刀柄護手,亦步亦趨的逼得他連連后退。王伯當無奈,只能棄刀以求自保,誰知橫刀剛剛脫手,那個讓人摸不清頭腦的二師兄出手如飛的又把刀塞進他手中,嘴里還低聲嘟囔著“快退快退”。直到把王伯當逼到了圍墻下,才橫起一棒看似擊向王伯當的下盤,另一只手卻不著痕跡的往他腰上一托。于是王伯當便騰云駕霧般的上了圍墻,然后在墻頭上張牙舞爪的前搖后擺了半天,就一頭栽到了墻那頭。
“哎呀!好厲害的輕功!小師妹,那家伙跑啦!”二師兄大驚小怪的嚷道。
小師妹也不理那幫拖起翟弘四散逃去的親兵,徑直走到二師兄跟前,飛起一腳,怒罵道:
“你當我傻呀!你越來越會演戲啦,這本帳咱們回頭再算!”
說罷,不再理會因為不敢躲閃而硬生生的挨了一腳的二師兄,回頭又朝安霖走去。
身為事主,又被扔到一邊傻呆呆的看了半天戲的安霖,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的戲份又到了。不過小師妹雖然是個念過“i will e back”這種牛叉臺詞的角色,他卻并不害怕。只見他一閃身,就無恥的躲到了小七身后,笑嘻嘻的探頭探腦道:
“你別過來哈!你這小娘子兇巴巴的,打壞了這么多花花草草,再打壞了這個小姑娘可不得了!”
“你無恥!小妹妹,你閃開!讓我殺了這個無恥之徒!”小師妹氣得滿面緋紅,上前想要拉開小七。
“這位姐姐,你不要殺我家郎君好不好?我家郎君人很好,還很可憐!”身為人肉盾牌的小七盡職盡責,閃開小師妹的手,仍然擋在郎君前面呆呆的問道,很萌的樣子。
一個是萌妹,一個是猛妞,口味大有不同,可是好像都是很可口的樣子啊?安霖色迷迷的想著,環住小七不堪一握的小腰,滿臉都是得意的笑。
小師妹被這一個惡少和一個傻妞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她能眼都不眨的一掌劈死這個惡徒,也敢對二師兄連打帶罵,卻無法對這個傻傻呆呆的小丫頭下手。小師妹強忍怒氣,厲聲喝道:
“小妹妹,安霖這惡徒調戲良家婦女,為非作歹,我輩俠義之士,人人得而誅之!”
“我抗議!”安霖聞言立即高舉左手表示異議,“你哪只眼睛看著我調戲婦女啦?什么時候看見我為非作歹啦?”
“你姓安的什么作為,華陰百姓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那日你在縣城調戲婦人,我親眼目睹,你死到臨頭,強辯還有何用?”
“喔,你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我還聽說你這丫頭草菅人命,胡亂殺人呢,不但耳聞,而且目睹!再說那日我跟王家小娘子玩捉迷藏,你憑什么說我調戲她了?人證物證何在?你武功好就可以想殺誰就殺誰?剛才那位你就殺不了不是?還得哭著喊著找師兄,你丟不丟人!我明白了,你就欺負我打不過你唄!就算你是除暴安良,也是挑打不過你的來顯示你的俠女氣概唄?”安霖躲在小七身后,氣焰囂張,言辭愈發的陰損刻薄。
“我……我殺了你!我今天不殺了你!我就不活了!”
小師妹氣得快瘋了,語無倫次的跳腳大罵,小短劍掄得跟風車似的,幸虧二師兄在后邊死死的抱住了她,要不然連小七都難免要被她捅幾個窟窿。
就在天井里亂作一團之時,客棧外邊傳來了巡街武侯的呼喝聲。不管在古今中外哪一個故事里,警察總是到了最后時刻才出現……
“糟啦!把官府招來啦,快跑吧!小孩子打打鬧鬧也就罷啦,把大人招來就麻煩啦!”二師兄嘴上絮絮叨叨不知所云著,手腳卻是絲毫不停,一把制住小師妹讓她動彈不得,身形一閃便如一只大鳥般飛了出去,轉瞬間躍上圍墻消失不見了。
“這是怎么回事?”一個捕頭模樣的家伙闖進客棧,指著一片狼藉的天井質問安霖。
“這個……我跟我家妹子閑來無聊比試了下拳腳,動靜有點大哈,不過損壞之物某家照價賠償就是了。”安霖一邊說著一邊湊過去,一串銅錢不著痕跡的落入了捕頭的袖子里。
“嗯,那掌柜的和伙計為何昏睡不醒?”
“是這樣。某家包下了這間客棧,掌柜的和伙計無事可做,酒喝得就有點多,一會兒就醒。”
又有兩串錢落袋的捕頭笑瞇瞇的晃了晃沉甸甸的袖子,拍了拍安霖的肩膀,貌似不經意的輕聲說道:
“小子,朝邑可是個小地方,禁不起折騰啊!本縣劉少府有令,明日起全城大索,該何去何從就不用我教你了吧?這世道,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啊……”
……
捕頭一走,安霖掉頭就進屋收拾行李。一邊收拾還一邊跟小七嘟囔道:
“小七啊,咱們得趕緊走。這世道真是太詭異了,貓不抓耗子改玩釣魚了,再不跑真沒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