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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些。”秦淵柔聲囑咐。
宏宇書院的馬兒全都是魯夫子精挑細選買來的,不止跑得快耐力好,性子也是個頂個的溫順。
楚歌步入騎射場,行至魯夫子身旁。
“上得去嗎?”牽著韁繩的魯夫子問道。
怨不得魯夫子有此一問,外院的騎術教習并不經常,即便教習也多是男學子揚鞭策馬,女學子則賞花納涼,品茶聊天。是以多數女學子鮮少騎馬,自然連最基本的上馬也難。譬如前面考核的朱玉蘭等人,就是踏著魯夫子尋來的階凳上的馬。
然秦楚歌卻是習過騎術的。
前世秦楚歌待字閨中時確實不曾習過騎馬射箭,但嫁給楚浩揚后,在楚云天壽誕上,前來祝壽的邊陲小國公主用她不俗的騎射,在楚云飛的壽誕上大放光芒,贏得一片喝彩。那公主心儀楚浩揚,在眾目睽睽下為難于秦楚歌,懇請楚云飛讓秦楚歌上前與她比試騎射,可憐一竅不通的秦楚歌差點喪命馬蹄之下。笑話的是,那時楚浩揚面對她的狼狽毫無疼惜之心,反倒夸贊公主騎術不凡。
自那以后,秦楚歌花重金請來一教習騎術的師傅,日復一日練習騎術,甚至隔著衣物將雙腿內側磨出血痕來。混著血汗練就的騎術,哪怕到了今生也難以忘記。
秦楚歌抬手順著馬兒的毛發(fā),勾唇一笑,道:“上得去。”
從魯夫子手中接過韁繩,秦楚歌左手拽著馬鞍,左腳踏在馬鐙上,腳下一用力,蹭的翻身上馬,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若說南宮司音上馬的方式肆意灑脫毫無規(guī)章,那秦楚歌上馬則是嚴肅認真,舉手投足間盡顯端莊大氣。
“漂亮!”楚蘇凡手中折扇猛地一收,贊嘆出聲。
楚浩揚雖未開口,眸中欣賞卻難掩,他雖并不全然了解以往的秦楚歌,但今日秦楚歌的所為所言卻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以前只知秦楚歌是個清冷的人兒,竟未曾注意這樣的人兒實乃乾坤內在。
“怨不得你這般疼愛她,故之,你這妹子當真了不得呀!”楚蘇凡一邊說還不忘用手肘撞了撞秦淵,絲毫沒有察覺到秦淵此刻的不妥。
秦淵目光復雜的盯著場中騎馬奔跑的人兒,他以為他的岳人只是懂事了,成熟了。可是眼前這個讓他看不透猜不透,除了身形樣貌其余全然不同的人,是誰?他的妹妹性格桀驁,只喜舞文弄墨,下棋品茶。終日安于丞相府,從不曾習過半點騎術。眼前這個揚鞭策馬的少女真的是他的岳人,是他秦淵的妹妹嗎?
楚蘇凡沒等到秦淵的回答,偏頭看去,卻見秦淵正盯著某一處眉頭緊皺神色駭人。忙用扇子戳了戳他的肩,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秦淵回神,扯了扯嘴角歉然道:“想到些事情,入神了。”
“嘖,你妹子正在大展風采,你這寵妹成癡之人竟在想些別的。說吧,莫不是在想心上人?”楚蘇凡劍眉一挑,笑得有些欠揍。
秦淵扶額無奈道:“莫要胡說……”
楚蘇凡呵呵一笑倒也不再笑語,轉頭繼續(xù)看向此刻正策馬揚鞭的秦楚歌,騎射場并不很大,秦楚歌騎得飛快,不一會兒一圈便跑完了。
楚蘇凡笑嘻嘻道:“你妹子過來了。”
無需楚蘇凡言秦淵自也知曉,目光落在愈來愈近的秦楚歌身上。
“哥哥。”秦楚歌輕聲喚道。
秦楚歌何等聰明的人,怎會不知秦淵心中所想。她不愿讓至親之人知曉她重生而來的真相,但她又不可將前世所學才能全部拋卻,要復仇,要殺楚浩揚,要滅蘇芬芳,要攪亂楚國這潭渾水,憑的不是那個高傲無知的閨中少女秦楚歌,而是那個獨攬后宮,六行皆通的后宮之主秦皇后。
秦淵不予回答,他靜靜的看著秦楚歌的桃花眸子,仿佛想要透過那雙眸子看到秦楚歌的內心。眼前這個少女委實變了太多太多,多到令他不安,令他害怕,令他不敢相信眼前少女是她骨肉至親的妹妹。
“歌…兒?”秦淵薄唇微張,帶著只有秦楚歌才知道的試探。
秦楚歌眼眶一熱,慌忙上前拽住秦淵露在外面的手,垂首將臉覆在秦淵的臂膀處,糯糯道:“方才上了馬,歌兒才后覺害怕,現在腿都發(fā)軟呢。”
秦淵被秦楚歌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無助驚得一顫,他的手被秦楚歌狠狠握住,臂膀處的衣襟被秦楚歌的淚水沁濕。此時此刻,秦淵恨不得狠狠抽上自己兩耳光。秦淵呀秦淵,你莫不是糊涂了!臂膀下這個顫抖的人兒,除了你的妹妹還能有誰?她的難言之隱難道你都要一一戳破嗎?
“好了好了,哥哥在這兒,歌兒別怕。”秦淵輕輕拍打著秦楚歌的后背,滿是自責。
“秦家妹子,你可萬萬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詞,方才他想心上人那叫一個入迷,便是你策馬揚鞭他都不曾細看。”楚蘇凡幸災樂禍道。
秦楚歌就著秦淵的衣襟將眼淚擦了擦,轉身看向楚蘇凡,吸了吸有些發(fā)紅的鼻子道:“治王怎知哥哥在想心上人?”
楚蘇凡見秦楚歌淚痕猶在,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著實令人心疼,頓時不愿再說些胡言亂語的玩笑話,關心道:“看模樣,你倒是真嚇怕了。”
秦楚歌也很無奈,本以為自己不再會輕易流淚,殊不知至親之人一個懷疑的神情,便能將她滿腔委屈觸動,從而內流滿面。
女子的眼淚比千金還要貴重,這不是她自己說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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