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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珩將她眼下掉落的睫毛輕輕摘掉,一字一句耐心地回道:“首先,成語用錯了,是虛情假意。其次,溫柔是因為我把你弄疼了,怕你繼續(xù)哭。最后,我不知道你以為上床這件事只能發(fā)生在彼此喜歡的人身上。”真情這種詞來形容他確實不合適。
周彌音眨了眨眼,像是在理解他話里的意思,又皺著眉自己想了一會,然后問:“那我們算什么關系,開放式性關系?”遇到認知問題的時候她不由得將原來已知的兩性關系常識放于現(xiàn)在面對的難題上試圖解決,在意識到陸向珩可能并不像奎茵男友那般傳統(tǒng)后,她很快想到這一層關系上。
陸向珩剛想開口反駁,但話又堵在嗓子里說不出來,直到她很快開口又提問才很好掩飾了他的尷尬:“那我們之后還,還做嗎?”她卻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再看他。
“不做。”陸向珩這下就能很快回復她的問題了。
“為什么?”
“……”
“……”周彌音看著他郁結的神色終于住了嘴,但想了想,還是說:“要不我們還是做吧,你不喜歡我也可以。”性伴侶總比告白失敗的普通朋友好吧。
“不行。”陸向珩被她的突然一動驚了一下,但嘴卻比鋼鐵城墻都要結實,怎么都不同意。
“可是和你做得一點也不舒服啊,能不能讓我有點體驗感讓我滿意一回。”使出最后的殺手锏,她輕輕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像是在用輕浮的舉動戲謔地和他互動。
“……”陸向珩第一次因為自己能力不夠而回擊不了對方的話。
“能不能呀能不能呀?”她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絲毫不饒地反復問他。
“不能,我性無能。”陸向珩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任由周彌音在他懷里調整了好幾次姿勢。
周彌音卻身體后傾繼而笑出了聲,溫柔清朗的笑聲縈轉在雨夜里,他低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眉眼圓彎,看起來很漂亮,是能感染人情緒的那種笑。
“以后能不能少哭。”所以他不由自主地說出這句話,在迎上她有些錯愕的眼神時又很快反應過來別開臉,忙著解釋自己這句毫無厘頭的話:“意思是,你哭太難看了。”其實就說真話夸她好看也未嘗不可,他這么想。
第二次了,他又在心里默數(shù),這種連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解釋在周彌音面前已經是第二遍。
她看著他,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虎口,然后握裹住他的食指,像平時一般溫和地說:“你知道嗎陸向珩,就是這一點。”
他聞言低頭傾聽。
不管多少次總會向她坦露出的真實的這一面,無論他平時有多么表面溫柔,做什么課業(yè)還是人際關系都滴水不漏,但總會在她面前變得錯漏百出。實際上最缺少基本的耐性,藏在外表下不愿他人接近自己的冷漠性格,敏感的感知,有些陰暗異常的掌控欲,如果不喜歡她也能算上一條缺點的話,她也一定將它排在所有缺點中的第一。
她抬眼看見他那張好看又備受青睞的臉,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每次看見他又會心動不已,那種自然的雀躍是無法忘卻的。
因為她就是喜歡這樣的他,雨夜噴泉里罰跪的他,地下酒吧醉酒后蹲在墻邊脆弱無比的他,不甘自己遭遇背叛但最終又收手的他,會為了讓她從糟糕的語文成績中逃脫帶她去博物館的他,會以幫助老年人作為借口送她自助茉莉花的他,在外淋了雨會想到找她的他,想夸她卻欲言又止用崴腳借口掩飾的他……甚至還有,不喜歡她的他。
此時此刻在黑暗里她被他抱在懷里,拋開此前所遭遇的打擊,是不說話都感到的極度安心,不用擔心暴雨來襲,也不用擔心獨自在黑暗里滿背濕透著醒來,不用擔心病重接不通移動電話,也不用擔心想他。
他就在這里,而她喜歡他。
“哪一點?”陸向珩終于還是忍不住發(fā)問了,他理了理周彌音鬢角的碎發(fā),看到她靠在自己胸前靜靜地閉著眼,側臉恬靜,就像要睡著了一般不動。
“性無能這一點。”正當他以為她要睡著的時候聽見她冷不防地說了這么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