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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腳步略微停頓,他懷中女子見此勸道:“檀郎,我看大少爺病得厲害,不如你便留下來多陪陪他。”
見女子說話,婦人臉上閃過一抹妒恨,卻顧忌著男子在場,沒有發作,只收斂了恨意,殷殷看向男子。
恰在此時,一仆從前來通報:“報告老爺、戚夫人,小少爺醒了,見不到二位開始哭鬧,奴才們怎么哄都不成。”
男子聞言看了看床上的容澤,對婦人留下一句“好好看顧澤兒”,便帶著女子匆匆離開了。
婦人怔怔地看著兩人一起離開的背影,站在原地許久。
“只是哭鬧而已,有什么好著急的呢……”她失魂落魄地轉過頭,淚水沿著肌膚緩緩滑落,“澤兒都病成這樣了,也沒見你有多著急。”
清妧看著床上昏迷的容澤,滿是焦急,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越來越困難,眼看是發起了高燒。
一旁的婆子也有些害怕,上前提醒婦人道:“平夫人,是不是先給大少爺請個大夫,大少爺的情況恐怕不妙啊!”
“找大夫?”
婦人的目光落到容澤身上,卻逐漸開始扭曲:“他連父親的垂憐都換不來,找什么大夫!”她沖到床邊不住搖晃著容澤的身體,聲聲質問,“是不是因為你不哭不鬧,所以才得不到老爺的關心?”
容澤被她搖晃得略微清醒,艱難地拽著她的袖子:“母親,我難受……”
“你給我哭,給我哭!”
婦人全然聽不到他的聲音,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吼道。
清妧與婆子連忙撲上去阻攔,奈何一個觸碰不到,一個不敢真的冒犯主家,還是讓婦人把容澤掐得幾欲昏厥。
容澤絕望地望著自己的母親,眼中終于有淚滴滑落。
“哭!給我哭出來!”
婦人喊著,見容澤腦袋一偏昏了過去后,才后知后覺地放開他,嚇得連忙摸他的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婦人這才有些后怕地收回手,吩咐婆子:“趕緊去找個大夫,不準聲張。”
清妧看著床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容澤,心中泛起無盡的心疼。那張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底下,竟藏著這樣的過往嗎?
這是容澤的夢,清妧不想讓容澤繼續回憶這樣痛苦的過往,更不想以這種方式窺探容澤的過去,想要從坤鏡上收回神識,卻發現自己出不去了——
她被困在了容澤的夢中。
第14章 著實可惜
清妧坐在床邊,即便是知道觸碰不到容澤,也忍不住把手伸向他的額頭。
容澤又病了。
自她被留在容澤的夢中以來,她便一直在目睹容澤被母親弄病。雪地里那次好了之后,平氏又讓他洗冷水澡,后來又不知從哪弄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液體給他喝,讓他終日纏綿于病榻。
偶爾她也會抱著容澤流淚,心疼地摸摸容澤的臉。
“澤兒,母親不該這么對你,可母親沒有別的辦法……你父親整日里不是上朝,便是在那個女人的屋里,只有這樣能讓他來看我們一眼。”
說著,她的神色越發凄楚:“明明是他來求娶我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澤兒,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小容澤努力伸出手,為她抹去臉頰上的淚痕,用稚嫩的聲音認真安慰:“母親不要難過,父親一定是太忙了,等他有空會來的。”
平氏聽完后靜默了,將他推遠些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你也騙我。若是不將你弄病,他一年都不會踏進蘭若軒一步。”
她冷漠地將容澤放回床上,端起一旁的湯藥:“喝了。”
容澤小小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失落,拽住平氏的袖子祈求道:“母親,我們不去爭父親了好不好?我們也可以將日子過好的,澤兒會聽母親的話,會孝敬母親……”
碗中的湯藥被他一拽,灑出些許,弄臟了床單。
平氏未等他把話說完,便直接打斷道:“把藥喝了。”語氣間毫無波瀾。
“母親!”
平氏捏住他的嘴,直接將藥灌了進去。
容澤一開始還反抗,后來便放棄了掙扎。清妧看到,待平氏將碗拿下來時,容澤澄凈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一起破碎了。
后來,便是相同劇情的反復。容澤病得多了,男人也不再來看他,只是吩咐將各種補品送入院中。
平氏每天坐在桌前張望,直到將自己坐得一身寂涼。
突然有一天,她打翻了侍女給容澤端上來的藥,向著一旁的婆子吩咐道:“去稟報老爺,大少爺要死了。”
“夫人……”婆子瞅著床上的容澤,遲疑著不敢動。
“快去!”
平氏歇斯底里的吼聲嚇得婆子趕緊出門,不管是不是謊傳,起碼主君來可以穩住平夫人。
“怎么回事?什么澤兒要死了?!”男子似是剛從外面回來,穿著繁復的外袍直接踏進屋中。
此時女子坐在床邊,一臉平靜,她轉頭先是吩咐仆人們下去,然后對男子道:“還沒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快了,你來看一眼吧。”
男子皺眉,語氣十分不滿:“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說著他走到床邊。容澤小臉一如既往的蒼白,可卻絲毫沒有要死的跡象,只緊張而無措地看著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