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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軍隊西邊剿滅亂黨,亂黨勢力龐大,又是前往敵軍腹地,人雖多,卻還是人心惶惶,朝廷上下不安。剿之,至少國可安康十年;不剿,國危。所以不得不去,不可不去。
宋白早早起來,到了墻下,卻沒看見那總愛趴在墻上春扔桃花夏扔桃的少女。欺負了他這么多年,今天卻不見了,心中失落。
一直到天明,長輩起身,讓他換好裝束準備去城外和大軍匯合,他才離開墻下,心中惜別。
一身戎裝,跨馬而上,少年英氣逼人,褪去了往日的桀驁。一路出城,宋白都在看兩旁送行的人,始終沒看到柳玉。
大軍已在城門口,整裝出發。再過小片刻,就要走了。
宋白不安的附手在劍柄上,他知道柳家知道他要去沙場后,就不大歡迎他去了。難道阿玉被關起來了?正不安地想著,忽然聽見有人叫他。他猛地轉身,往人群中看去。只見個少女被擠得狼狽,正要過來。
俊白的臉上不由露了笑意,宋白急忙走過去,示意侍衛放行。柳玉這才能進來,怨聲:“竟然走的這么早,我以為趕不上了。”
宋白笑問:“怎么?送桃子嗎?”
柳玉沒好氣瞪他一眼,將手里緊拽得都有些變形的平安符放他手上:“我去東來寺求的。”
宋白頓了頓:“東來寺?那里向來香火旺盛,每日派發五個平安符。你怎么搶到的?天不亮就去那守候了么?”看她雙眼滿是困意,一定是了。
柳玉說道:“你問這個干嘛,好好收著。”
宋白把平安符掛在脖子上,細細的紅繩懸掛著那小小的三角紙張,仍留有她的余溫,暖了滿滿胸腔。
出發的號角已吹響,分別的時刻一下就沒了。
柳玉鼻子一酸,眼淚啪嗒落下:“阿白,你要平安歸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宋白伸手給她抹淚:“哭什么,我很快就回來了。”
淚如雨珠,怎么擦都擦不干,身后已經有人在催促,催促他離開這里,離開安樂無憂的皇城,離開阿玉。
“阿白……”柳玉拽著他的衣袖,滿含哭腔,嗓子里澀得幾乎說不出話,“我等你回來好不好。”
宋白眼眶一熱,從未有過的沖擊撞在心頭,嗓音也喑啞了:“好,阿玉你等我,等我回來……。”
柳玉哭著點頭,不想松開他的袖子。宋白握住她的手,定聲:“我會立了軍功,平平安安回來,娶你為妻!”
最后四字落下,柳玉泣不成聲。已是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宋白忍痛輕輕松開她的手,低念一聲“等我”,這才離開。柳玉眼睜睜看他走進大軍中,少年背影一會就看不見了。
☆、千年的記憶之二
第七十九章千年的記憶之二
夏日炎炎,蟬鳴鬧耳。
不過半個月,樹上的桃子就掉光了。柳玉蹲在樹下把爛掉的桃子鏟進桶里,將地面清理得干干凈凈。一旁幫忙的六月好奇道:“小姐,干嘛把爛桃子弄走呀?”
“有用。”柳玉小心的往身后看了看,噓聲,“別吵醒我爹,你蹲在這繼續挖土,我去把這些桃子洗干凈。”
六月接過鏟子,更加奇怪地看著自家小姐,把爛桃子洗干凈干嘛?
柳玉提著滿滿一桶的桃子往外走,離這稍微有點遠的地方,有條河,那兒的水又清又淺。以前她和宋白常去那兒看日落,抓小魚。后來長大了,多了一些約束,就少去了。
這么一想,長大了真不好。
提著笨重的木桶往河邊走,柳玉只覺兩只胳膊都快要廢掉了。實在走不動了,找了個鋪子前的石階坐下,準備緩口氣再走。誰想剛坐下沒多久,原本緊閉的門突然往外打開,刮了她不說,把一桶的桃子都拍倒了。嘩啦灑了一地……
柳玉傻眼了,身后一人聲音兇得很:“哪里來的叫花子,還不趕緊讓路。”
她剛從樹頭下鉆出來,挖了臟東西,衣服和手都有些臟,乍一看確實像乞丐。她本來還想道歉,可那人一喝聲,她就生氣了,轉身說道:“你刮破我衣服了,這衣服花了三兩銀子做的,賠我。”
面前站了兩個人,衣著像主子的那男子面龐俊朗,眸色淡薄。站前頭沖她瞪眼的是個小廝模樣的人,又兇她:“滾,不要命了你!”
“我……”柳玉差點沒惱得把爛桃子都扣他臉上。
“阿玉。”
背后聲音厚重沉穩,柳玉身體一僵,黯黯轉身,看著那叫自己的中年男子訕笑,“三伯。”
柳三爺皺眉看她:“好好的千金小姐怎么弄得這么狼狽,還和人在大街爭辯。”
“我……”柳玉理虧,沒敢辯駁,低聲,“三伯不要告訴我爹爹,不然會挨戒尺的。”
柳三爺搖搖頭,再看她身后那年輕人,眉頭微擰。還沒想起這人是誰,對方倒先上前了:“柳大人。”
柳三爺仔細看他眉宇輪廓,這才想起來,忙拜安:“見過睿王爺。”圣上子嗣眾多,封王的更不少,對這不得寵,極少見的睿王秦霄也怪不得他一時難以想起。
秦霄問道:“柳大人一身朝服,是要進宮?”
“回王爺,正是。”柳三爺忍不住看了看柳玉,“這是我侄女,方才馬車經過看見她,若有得罪,還請您多包涵。”
秦霄眼神微變:“柳大學士的千金?”柳大學士學識淵博,頗得父皇看重,沒想到這個臟兮兮的丫頭竟然是他的千金。
柳玉生怕他責罵自己,說道:“三伯,你還要進宮呀,別耽誤了時辰。”
柳三爺板著臉問道:“我讓人送你回去,這個模樣在外面晃悠成何體統。”
秦霄微微一想,笑道:“若是柳大人放心,本王可以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