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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做聲,認真吃掉一串,又吃一串炸蘑菇。
林月盈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和李雁青相談甚歡的一天,離開的時候,天空飄了小雨,李雁青目送她上了出租車,才淋著雨步行去地鐵口,擠擁擠的地鐵回學校。
還沒到家,林月盈就先給秦既明發(fā)消息,說自己其實早就已經到家啦,因為剛才太累了忘記回,現在躺在床上才記起,請哥哥不要擔心。
有些莫名的心虛,林月盈給秦既明回復時也滿是忐忑。幸好秦既明沒有任何追問,只回她。
「回家就好」
林月盈有些摸不清楚秦既明的想法,其實,想一想,倒也沒必要真的去摸清楚。
人不可能完全懂另一個人,和一個一眼望到底的人生活在一起,似乎連未來的生活也是一眼望到底——
林月盈搬走,也是不想讓秦既明對她過于熟悉。
可若是完全分割也不同,她和秦既明一起生活也好多年,他們相處的時間太久太久了。
從林月盈什么都不懂到此時終于的情竇初開,秦既明見證著她每一個時間段的變化。
包括林月盈念初中時,被學校里游手好閑的一幫人看上。那些人中,打頭的是當地某小學校長的私生子,仗著自己是老來子、父親偏愛,平時沒少做混賬事。
等林月盈晚上放學時,故意堵她,一群十幾歲的小青年,一口一句小妹妹,叫得林月盈害怕。
林月盈怕也告訴自己哥哥。
第二天,秦既明往林月盈身上放了錄音筆,又請了假,和爺爺一塊兒,就在放學路上等著,等到這幫不學習的混帳羔子攔林月盈時,當場抓捕。
也不給他父母打電話,直接打電話到警局,中間對方怎么說都沒用,事情鬧得聲勢極大,最后校長和老師也出面了,當眾道歉,承認學校在管理上也有漏洞,承認沒有及時發(fā)現錯誤沒能及時教育學生等等,都是一些官方的場面話,也終于痛定思痛,處理學生,給予了那幾個人或重或輕的處分,帶頭攔她的幾人,直接開除學籍。
敢攔林月盈的那幾個人被父母拎回去教訓,要不是因為未成年人保護法,秦既明還鐵了心的要把他們送去拘留幾日。
更不要講后面林月盈出落成大姑娘。
她生理期剛來的那段時日,量大,大到夏天穿裙子時不小心還會染到沙發(fā)上的午睡小毯子上。那是她最鐘愛的一個小毯子,從六歲用到初潮,感情深厚。丟洗衣機洗了好久也沒洗凈,她自己用力搓,搓得手發(fā)紅,還是有淡淡的印子。
秦既明看到了,默不作聲,示意她暫且走開,他幫她洗。
這樣的生活相伴,林月盈苦惱地想,或許在他眼中,她可能的確沒有什么神秘感。
許多人都在講,人不會對和自己一起長大的人產生戀慕的心意。
可她會呀。
管他呢。
林月盈對著鏡子美美敷面膜,給自己鼓氣。
“你喜歡的東西,一定會得到,”林月盈說,“拿下秦既明!”
……可惜還沒拿下秦既明,林月盈差點被工作拿下了。
那天和李雁青的抱怨完全不假,公司的的確確是把實習生當作是一種性價比高的資源來使用。有利有弊,利在于實習生的確能迅速成長,弊在于工作節(jié)奏非常快。林月盈中間陸續(xù)又加了幾次班,忙和壓力大到嘴唇都起了小小的水泡,卻也堅強地挺過來了。
在這段時間里,她只和秦既明見過一次面,也是一塊兒吃晚飯。
一段時間未見,林月盈驚異地發(fā)現果然有那么點效果。
晚餐仍舊在粵菜館,滋補的湯飲養(yǎng)著林月盈的胃,她埋頭喝,聽秦既明漫不經心地詢問她近況如何。
一開始的問題,還都是關于工作和開學后的打算,不知不覺,又挪到同事關系上。
秦既明問:“你們項目組昨天鬧得沸反盈天的,是怎么了?”
林月盈想了想,記起來了:“啊,你是說昨天下午的爭吵嗎?”
秦既明頷首。
“說起來有點怪怪的,”林月盈暫時放下筷子,和哥哥講,“我們的一個男同事,前段時間不是去廣州出差了嗎?公費出差,回來后沒兩天,他的妻子來了公司要和他離婚,說是他刷了一大筆錢買了真包送給情人,送妻子的卻是假貨——他妻子核對收據單,發(fā)現編碼對不上。”
秦既明凝神想了想:“我聽說,還有個實習生受傷了。”
“啊,是的,”林月盈說,“受傷的實習生還是我同學。男同事和他妻子吵架時候,情緒激動,比劃了兩下,差點碰倒架子上新到的主機,我同學惦記著公司的財物安全,著急地伸手去扶,被砸了一下胳膊。”
不是很重的傷,但林月盈怕痛,想象力也豐富,一想到李雁青手臂上被砸出的紅,仍舊下意識地皺眉:“好痛的。”
秦既明沉靜地看著皺著眉的林月盈,她的表情就好像那疼痛是落在她的身上。
妹妹總是會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而共情,這是她的優(yōu)點,也是缺點。
秦既明問:“后來呢?”
“后來啊,項目經理就過來了,把同事和他妻子都請到會客室去喝茶,讓他們自己解決,不許破壞公物,否則要原價賠償,”林月盈搖頭,“我想不通,人為什么會出軌,為什么要背叛承諾。”
“我也想不通,”秦既明端著茶,慢慢飲了一口,垂著眼,“為什么某些人的感情就能如此收放自如。”
林月盈歪著腦袋:“什么?”
“沒什么,”秦既明微笑,“你的同學呢?”
林月盈的同學——李雁青啊。
林月盈頓了頓,意識到一點點微妙。
“給他放了半天假,讓他去看醫(yī)生,畢竟對于我們這個專業(yè)的來說,手還是蠻重要的,”林月盈說,“咦,他不是在你手下干活嗎?你怎么問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