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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門上,通過貓眼向外望去,外面的東西鬧出這么大動靜,聲控燈早就打開了,“咦?這不是樓上的霍老伯嗎?”我看清了來人的臉,說道。
門外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家,他姓霍,平時和他的老伴住在樓上,兩個人經常一起下樓買菜,一起做飯,感情很好,霍老伯的臉是正常的,并沒有像其他感染者一樣發生潰爛,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么,我放松了警惕,也許霍老伯忘記帶了鑰匙,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想要進來躲躲。
我打開內側的木門,剛想打開帶著鋼化玻璃的鐵門,就發現了霍老伯的不對勁,手上的動作也遲疑下來,霍老伯的脖子上有一處傷口,我以為是他不知道在哪里擦傷了,可是我打開木門的時候,借著客廳的燈光,細看霍老伯的傷口,竟然像是一處咬傷,牙印清清楚楚。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半個上衣,霍老伯竟然像感覺不到一樣,行動自如。
霍老伯的神情也不對,他的眼神空洞,瞳孔竟然消失了,聞到我的氣味,竟然把整個臉都貼在了門上,口水亂流,接著是更加瘋狂的敲大門!
“這……”我驚訝的看著他,決定不開門,這時的我還沒有見過感染者,以為霍老伯犯了不知道什么病,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就看見霍老伯的身后,我鄰居陳先生家的門,竟然被人打開了,陳先生的妻子和女兒走了出來。自從父親告訴陳女士陳先生詐尸的消息以后,陳一家就和我們家再也沒什么交流,我們之間的關系也疏遠了不少。
防盜門隔音的效果不錯,我看見陳女士的嘴唇蠕動了幾下,不知道她說了些什么,也許是把霍老伯敲我家的門當成了敲她們家的門,才出來一探究竟。
沒有瞳孔的霍老伯抽動了下鼻子,我看見他那布滿老年斑的耳朵同時也靈巧的扇動了一下,接著他就停下了動作,慢慢的轉過身子,陳女士看見霍老伯的臉。最初也并沒有驚慌,但是當霍老伯的嘴巴漸漸打開,她猛的抱住女兒驚叫起來。
從我這個角度我只能通過霍老伯臉上的肌肉扭動來判斷他已經張開了嘴,但是我不知道霍老伯嘴里有什么讓陳女士驚恐成這樣,看見自己的鄰居有危險,我毫不猶豫的打開了門,但是就當我在轉動門把手的時候,遲了一步,霍老伯已經向陳女士撲了過去。一口咬住了陳女士的脖子,鮮血四濺。
“該死!也許他像父親說的那樣被感染了!”我醒悟過來,猛地打開門,對著門外咬著陳女士的霍老伯大聲喊出了他的名字。
“喂!老霍!”
霍老伯像是聽到了什么熟悉的東西,怔怔的放開了陳女士,陳女士捂著脖子,慢慢的貼墻倒在地面上,她的大動脈似乎被撕開了,鮮血噴的到處都是,陳家的小女兒,哭喊著撲在媽媽身上,用雙手想要按住媽媽的傷口。
我看見這一幕,怒火中燒,從來沒打過架的我朝著霍老伯撲了過去,揮手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他被我打的退了一小步,并沒有倒下。我驚訝了,一個走路都會搖搖晃晃的老人家按照道理說是不可能硬抗下這一拳還不倒地的。驚訝之余,霍老伯發出怒吼,聲音沙啞破碎,像是老化的風箱在喘息。然后伸出他的雙手緊緊的抓住我的肩膀。然后對我張開了嘴,我看見了他的嘴!他的嘴!他的牙齒怎么會變成這樣!
霍老伯的牙齒變得像紀錄片里面的大白鯊一樣,像刀片一樣又長又鋒利,密密集集,可怕極了,那散發著惡臭的大嘴里,有鮮紅的血液,還有紫黑色的唾液。顯然是被感染后發生了恐怖的變異了。
沒有思考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我盡自己的最大力氣,抓住霍老伯的頭發向后扭,正常人如果感受到這樣的疼痛,有再大的力氣也發不出來,可是一個羸弱的老人,竟然有這么大力氣!不管我怎么用力掙脫,他的兩只手始終緊緊地抓著我的肩頭,我感覺肩下骨都要被他抓碎了,他似乎還不懼疼痛,不管我怎么用力拉扯他的頭發,那張恐怖的大嘴都離我越來越近。
“要死了嗎?”我想,耳邊是陳家小女兒凄慘的哭聲,小區外面傳來的槍聲,不明的咆哮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最后,我猛地抽回手,擋住了霍老伯的嘴,但是一陣劇痛頓時從我手上傳來,尖牙沒入我的皮膚,一直刺到骨頭,那種感覺痛極了。
“啊!”我大聲的喊了出來,吃痛的我爆發出了很大的力氣,用力把霍老伯推開。他細細的品味著嘴里的血腥味,竟然還想向我撲來!
樓道上傳來手槍射擊的聲音,霍老伯的額頭忽然多出了一個血洞,他身后的墻上濺滿鮮血,他慢慢的倒下了。
我倒在地上喘著氣,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那是一個士兵,穿著迷彩服,帶著戰術手套的右手握著一把五四手槍,身后背著一個軍用背包,還有一只很長的狙擊步槍。
“你受傷了?”他問道。
“嗯?!蔽彝塘丝诳谒?,才回答道,然后用牙縫吸著冷氣,那種感覺太痛了,我看向手上的傷口,恐怖的牙印清晰可見,傷口已經發黑,還在不斷的流血,像一張裂開的大嘴。好在沒有咬到動脈,否則我也可能和陳女士一樣,沒得救了。
士兵快步跑過來,先是警惕的看了看我身后的幾個角落,然后把背包甩到地上,卸下那只*,然后打開背包,找到一卷止血紗布,開始給我包扎傷口。
“你大概還有半個鐘的時間,然后就會變得和他們一樣了。”士兵俯下身子看了看我,指了指被爆頭的霍老伯,嘆了口氣,他的銘牌從脖子上垂了下來,我從他的銘牌上,看到了“16集團軍下屬狙擊連中士,張宏斌?!边@幾個字樣。
“什么意思?”我被包扎的時候痛的難受,吸著冷氣問他,他很快回答說道:
“他們的唾液和血液里面,都帶有病毒,我們很多戰士都是這樣被感染的,現在你也被感染了,以你的體質來看,最多半個鐘就會昏迷,然后變成他們中的一個?!泵袕埡瓯蟮氖勘f道,他看了看旁邊那個嚎啕大哭的小女孩,走過去對她說:“小妹妹,不要害怕,去樓頂,待會兒有直升機過來把你接走?!苯又捅鹆怂?,走向樓頂。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張宏斌離開后,我的腦海中一直回蕩著這句話“變成他們中的一個,他們中的一個?!?
不要啊,我還沒有活夠,為什么就要這樣不明不白的死掉了,我在內心中發出悲憤的咆哮,看著手上的傷口,我又無能為力。聽著外面的槍聲漸漸稀疏下去,我的心也跌到了谷底。
末日的第一天,我就要死了嗎?我這樣想著,意識漸漸模糊下去,地面在我眼中像一道忽然豎起來的墻,那是我昏倒了,像跌進了一灘黑水里面。
“天啟選定宿主。”
“宿主神經狀態:“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