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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兩個字還沒有吐出來,似乎想起了什么,小綠身子霎時間頓住了。
“二嬸離京之前不是透露過嗎?”傅星搖頭嘖了一聲,感慨道:“小綠,你記憶怎么變遲鈍了!”
“你還好意思說,最近你從空間拿了多少好東西出去給鬼醫,為了填補這空間的平衡我花費了多少能量,那病秧子又不種綠植,我采不到半點能量,維持這空間很吃力,記憶變遲鈍怪誰?”
她一挑起這個話題,小綠無窮無盡的控訴就鋪天蓋地的向她砸來。聽著它抽抽嗒嗒的聲音,傅星頭皮一麻,小綠水漫金山般的淚水給她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為了讓自己的耳朵逃過魔音般的折磨,傅星忙積極認錯,柔聲向它保證,等裴璟從宮里出來,她就讓他幫忙種綠植。
小綠的委屈被她安撫了下來,用帶著鼻音的聲音再次確定,“主人,你答應我的,不能耍賴。”
提前避免了一場災難,傅星長舒了一口氣,語氣真誠地保證絕不耍賴。小綠信了,可是她還是失言了。
她在鬼醫的藥鋪等裴璟,倆人一塊回侯府。他們剛回到侯府,李嬤嬤就來請他們,裴璟一看到李嬤嬤就猜到了老夫人的意思,臉上的笑意收斂變得面無表情。
傅星他們到達正院大廳的時候,老夫人正在處理事情。她穿得衣服跟那日他們離京穿得衣服是同一件,然而當日穿著分外合適的衣服如今穿著寬松異常。
她瘦了,肉眼可見地瘦了,瘦的顴骨凸出,瘦的少了幾分慈眉善目多了幾分凌厲刻薄,傅星都不敢上前。
許是聽見了動靜,她抬眸微笑,“你們來了。”
她這一笑,傅星又覺得她還是從前那個疼愛她的祖母,看著她清瘦地面龐,傅星柔聲道:“祖母,您要保重身體,別太累了。”
這句話不知戳中了老夫人哪里,臉上的笑意斂了,嘆氣道:“我倒是想啊,可你瞧瞧,我不過放手幾年,這侯府就成了這般模樣,這要我老婆子死后如何見這老侯爺啊!如何去見侯府的列祖列宗啊!”說道激動之處,她猛地將手上的賬本重重地摔在小桌上。
傅星并不能理解她為什么這么在乎侯府的名聲,因此她的那些情緒她半點都體會不到。她看著提起外界傳言,面色猙獰的老夫人,抿嘴沒有吭聲。這一刻她意識到,祖母真的變了!外面的那些流言不僅讓她人變得消瘦,還讓她的讀了這么多年佛經的心也多了幾分戾氣。
老夫人看著她禁聲,冷哼了一聲,又將目光移在一直沒吭聲的裴璟身上,她端起一杯茶,閑談般地道:“璟哥兒,京城的傳言你恐怕也聽說了。”
裴璟頷首,表示自己已經聽聞了,接著就一直沉默,屋子里也安靜地有些詭異。
要是從前,裴璟肯定早就出聲安慰她,讓她不要將這些流言當真,可是現在他一直沒吭聲表態,外面的那些傳聞不知他是否相信,老夫人看著神色淡淡沒什么起伏的情緒的裴璟,這個嫡孫她越來越琢磨不透了。
府中的其他孩子她有信心讓他們以侯府為重,可是裴璟自小身體不好,因此沒有給他灌輸所有事情面前,一切以侯府為重的信念。
老夫人也不知道這些隱瞞多年的往事怎么忽然之間憑空冒了出來,但是侯府不能亂。
她笑道:“那些人還真是無聊,整日沒事干就知道胡說八道。那幕后之人也是心思歹毒,妄想用輿論擊倒侯府。咱們侯府經歷了這么多年的風風雨雨,豈能被這么小風小浪擊倒。”
她是想告訴他,外面的流言不過是心思歹毒之人打擊侯府的手段。
裴璟暗自冷笑,他不僅知道這散布流言的幕后之人,還知道這流言并非胡說八道,“祖母,真的是胡說八道嗎?姨母真的沒有在母親有孕的時候跟父親有首尾嗎?任何事情凡是存在都有蛛絲馬跡。”裴璟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有些失望,“祖母,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被您們哄著的三歲孩童了。”
老夫人被裴璟給駭住了,她想要否認這些事實,但是想到他說得“凡是存在都有蛛絲馬跡”,想到他那嘴角的諷意,老夫人不知道他是詐她還是真的已經派人去驗證了。她不敢賭,只能換一條途徑讓他不要追究這些往事。
老夫人一副好心好意為他著想的樣子,勸道:“璟哥兒,就算這是真的,你又要如何?程氏這么多年對你如何你沒感受到嗎?她雖然不是你生母,但是她是真的把你當親兒子對待,她對鈺哥兒都沒有這么用心。”
這是在打感情牌,準備挾恩相報了?傅星挑眉,她意識到這個老夫人不再是她親近護著他們的祖母了,她也會為別人來為難裴璟。傅星紅唇輕啟,直言不諱道:“老夫人,我一直聽你說侯夫人對裴璟有多好,可是卻不知道具體有多好。裴璟生病是皇后娘娘叫來了劉太醫,裴璟的吃穿都是下人伺候的,裴璟的藥材是府中提供的……侯夫人對裴璟做了什么,我想了好久都沒有想到,您是否能為我解惑呢?”
挾恩相報的前提是先把恩情說出來,可是人人都知道程氏對裴璟這個侄子及繼子有很好,可是具體有多好他們又說不出來。正如傅星所說,她給裴璟送的藥不過是借花獻佛,至于照顧,不過是一些漂亮話,親自動手的還是下人。
老夫人被傅星的問題給問住了,隨即又氣又惱,板著臉訓斥道:“我跟璟哥兒說話你插什么嘴,星丫頭,老身不管你之前如何,但是你是侯府的大少夫人,那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李嬤嬤,好好教教你這徒弟侯府的規矩,免得出去被人恥笑害了她。”
第九十四章
“祖母!”裴璟將傅星護在身后,“星兒的問題也正是孫兒想問的,從小我就聽府中的每個人都說姨母對璟有多么多么好,可是事實真的如此嗎?從小我無論要什么姨母都會同意,可是她從來都沒有告訴我對不對。如果不是當年被那條蛇咬了,我恐怕還不知道是非,早就被她給捧殺養歪了吧!”
老夫人知道他說得是哪件事,裴璟的神思也飄到了那個時候。
當年三房的親戚來侯府打秋風,其中還有個跟裴璟同齡的小孩童,那孩童養了一條蛇。裴璟體弱被困在院子里,那孩童無意中闖了進去,手中當時還拿著那條蛇,裴璟從來沒有見到過很好奇,就想要搶過來。
那時候的他被程氏的話給洗腦了,覺得這世上的東西他看上了就是他的,所以他理所應當認為這蛇是他的,結果小男孩不同意。裴璟震驚,第一次被人拒絕,他又氣憤又難堪,伸手就想奪過那蛇,然后被蛇咬了好幾口。好在這蛇是無毒的,裴璟身上不過多了幾個血牙印。
這事的前因后果被定北侯知道了,看著哭著求情的三房,他這才驚覺自己的大兒子長歪了,這事他決不允許的,他開始抽出時間教導裴璟,花費了半年的時候,裴璟將之前的觀念給改正。
要不是那次經歷,裴璟可是還沉浸在程氏灌輸的錯誤觀念中,而他父親也不會意識到自己兒子長歪,也不會抽出時間教導他。
“裴璟,這是他們上一代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老夫人見裴璟絲毫油鹽不進,直接讓他不要再管,“裴璟,你現在還是裴大公子,沒繼承侯府,怎么?老身說話不管用了!”
“孫兒遵命。”裴璟拱手,拉著傅星退下,臨走前給老夫人拋下了一個驚天大雷,他說,“祖母,孫兒從小纏綿病床并非因為早產,而是有人給孫兒下了毒。”
“為什么要告訴她中毒的事,不怕打草驚蛇嗎?”傅星問道,“還是幕后之人找到了?”
“心中已經有了猜測。”裴璟微笑,笑容有些殘忍,“先告訴她,讓她做好心理準備。這侯府接下來的日子不太平。”
傅星點頭,沒有多問。見裴璟興致不高,就沒有提讓他幫忙種綠植的事,盡管小綠在空間瘋狂地提醒她,她眼睛微閃,假裝沒有聽見。
經過花園的時候他們遇到了程表妹,哦,現在應該叫她柳姨娘了。抬眸凝視著這淚眼汪汪的柳姨娘,傅星轉頭看著花園,她真的覺得自己跟著花園相克,每一次路過都沒好事情。
“表哥,能否借一步說話。”程意柳紅著眼睛,她本來就是個大美人,這樣的姿態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傅星一個女人看著心都軟了,然而裴璟卻半點不為所動,“不能!”
說完就拉著傅星走了,那態度可真是冷血無情,傅星嘖了一聲,嘴角卻微微勾了起來。
“表哥,你知道我是心儀你的!”程意柳大聲喊道,“我為了你付出了這么多,你就是這樣對我的。裴璟,你混蛋!你早晚都要后悔的!”
裴璟腳步未停,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未幾,那冷漠的背影頓住了,程意柳的眼睛升起絲絲亮光,她就知道表哥不會這么絕情。
傅星掙脫了裴璟緊握的手,小跑著跑到程意柳身邊,“柳姨娘,請你慎言。你現在是侯爺的女人,別亂講毀壞裴璟的名聲。你不要臉他還要臉呢!”
她的話氣得程意柳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晃晃,“傅星,要不是你不要臉插手我們的感情,我們會變成這樣嗎?你個不要臉的賤人。”
“當初沒有我的時候,你也沒嫁給裴璟啊。別把自己想得那么深情,你沒那么高尚。”傅星一只手輕輕搭在程意柳的肩膀,靠近她的耳側,語氣森冷,“同為女人我奉勸你一句,你要是想在侯府好好生存,那就別到處瞎逼逼,免得引火上身。裴璟再不濟也是侯爺的嫡子,妾和嫡子,傻子也知道該怎么選,別自去滅亡。”
這下,程意柳的臉色白的更厲害,傅星也沒在意,提點了她之后又小跑到裴璟身邊,拉著他的手笑嘻嘻地走了。
兩人恩愛甜蜜的樣子刺痛了程意柳的眼睛,她捏緊拳頭,滿腔的恨意在胸腔里橫沖直闖,這樣的幸福本該是她的!所有毀了她幸福的人都該死,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