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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珠看著傅星在做衣服,瞧著瞧著也來了興趣。不過她小時候不喜歡刺繡,喜歡學武功,裴二爺也由著她,所以她不會半點刺繡,如今看著傅星繡著花,眼含羨慕。
“你也可以學啊,你別看我現在做的不錯,我也是進了侯府之后才開始學的,這兩只手可沒少被針扎,你要是真的想學,我可以教你。”傅星微笑,抬眸看著面色猶豫的裴珠,提議道:“你可以給二叔繡個汗巾之類的,他要是收到你親手做的,肯定很高興。”
裴珠眼睛一動,也跟著她學習刺繡。看著她又一次被手扎了,氣鼓鼓地將手上的繡棚給扔了,傅星以為她會就此放棄,結果裴珠氣消了又撿起繡棚繼續自我折磨。
就這樣自我折磨了幾日,她的第一幅繡品問世了,雖然是簡簡單單的蓮花,但是裴珠還是滿心自豪地將這幅繡品收起來。
“你不送二叔了?”
“這幅太難看了,”裴珠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我繡好點再送給爹爹。”
傅星輕笑搖頭,繼續手上的動作。這些日子裴璟早出晚歸,傅星沒事干就做衣服,如今已經做了一小半了,再過幾日她就可以將這衣服給做好。一想到他穿著自己做的衣服,傅星嘴角含笑,神情溫柔。
這時,外面一小廝氣喘吁吁地跑來,“少夫人,不好了,大少爺被太子下屬給抓起來了。”
大腦轟的一下,傅星渾身連血液都冷下來。
裴珠正在繡蓮花,聽到小廝的話手一抖,又被刺了一針,但是她現在也顧不上疼,大聲問道:“你說什么?”
“太子染了時疫,他們說是大少爺要謀害太子,就把他給抓起來,揚言要他為太子償命。”小廝眼神微閃,喘著粗氣說道。
“裴璟不可能謀害太子,我去找他們說清楚。”傅星將手上的東西扔下,丟下這句自言自語的話就走了。裴珠想要跟著,卻被小廝叫住,她腳步一頓轉頭看他,只見小廝一揮袖子,然后她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太子在柳城的臨時府邸,裴璟曾告訴過她。那地方離裴府不算遠,只要穿過鬧市,再轉幾個彎就到了。
現在的鬧市冷冷清清的,街上只有巡街的將士,傅星路過一小巷,忽然竄出一蓬頭垢面的女人,同時小綠的警報在腦中響起,“主人,這女人染了時疫,小心!”
第八十五章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出氣,裴璟站在雕花窗前看著外面的綠植,腦子里琢磨著剛才發生的事。
今日他像往常一樣去巡視疫區,想知道這柳城周圍的疫情情況。回來的時候聽來尋他的小廝說:太子染病了。
柳城疫情嚴重,要是沒有太子在此處親自坐鎮,這柳城必然會被舍棄。裴璟腳步加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太子府邸。一批批侍衛系住口鼻舉著火把在府里巡視,臉上的表情凝重。
裴璟心下一沉,步子更加快了,當他到達太子寢室的時候,太子正在大發雷霆。
屋里屋外跪著一排排的人,太醫屬官侍衛皆有之。
還未走近,凌厲而威嚴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你們不去疫區專研病癥跑到本宮這里干什么?本宮這里不需要你們端茶遞水的,別杵在這里礙眼,都給本宮滾下去!”
“殿下您屈尊駕貴來柳城,舍身犯險,已經為柳城百姓盡了最大的一份力了,如今的柳城疫情已經控制住了,該做的您已經都做了,您千金貴體還是早日撤出柳城吧!”
太子仁善,是百姓之福,柳城之福。但是如今他被人惡意設計染上時疫,要是再待下去,恐怕會折在這里的。
“殿下,貴體為重,請三思啊!”
“你們的意思是讓本宮當逃兵?本宮是未來儲君,要是貪生怕死、臨陣脫逃,怎么對得起這儲君的名聲!”太子語氣森冷,壓抑著怒氣。時疫已經被控制下去,眼看局勢越來越好,時疫即將被攻破,柳城百姓即將迎來生的希望,他現在離開不就等于放棄柳城百姓,讓他們的希望破碎嗎?昭武將軍已經奉密旨來柳城,要是沒有他坐鎮,柳城就真的要成為一座死城了。
太子怎么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他是未來的儲君,柳城的百姓也是他的子民。
“混賬!”太子氣紅了眼,怒聲罵道,“一群貪生怕死的混賬!”
太子震怒,屋里屋外跪著一片,東宮的內侍總管李福站在外面,神情略有些擔憂。他當然不是為那些醫者屬官擔憂,他們跟他非親非故的,他擔憂的是太子的身體。
如今太子可不能倒下,要是一倒下了這柳城就要亂了。太子就是擔憂這個情況,所以連日來都小心翼翼,連巡視疫區都是派遣他人。可是他們都這般小心了,還是著了有心之人的道。
昨晚太子高燒不退,府上吵成一片,一部分堅持聽從太子的安排,另一部分人則一刻也不想在這柳城待下去。
李福其實也不希望太子再在柳城待下去,太子貴體,可不能為了一群賤民折在這里,白白便宜那狠毒的睿王,但是他知道太子素來仁慈,愛民如子,做不出拋棄自己子民的事,所以也就在心里想想,并未開口勸說。
聽身邊的手下低聲說裴大爺來了,忙起身前去相迎,將這里的情況簡單給他說了。
裴璟點頭快步走到正屋,越過一眾跪在地上的屬官和太醫,走到盛怒的太子面前,大概是因為太子染上時疫,他在自己面前放了個屏風,將自己跟眾人隔開。可即使是隔著屏風,還是能感受到太子的怒意。
“殿下息怒,保重貴體,柳城的百姓還需要殿下。”裴璟溫聲勸道。他的聲音像是竹林里穿過的涼風,太子神色稍緩,冷聲道:“阿璟,你看看他們這樣,本宮怎么不生氣。”
“他們也是為殿下著想,殿下千金貴體,容不得半點閃失。”裴璟余光瞄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有些人確實是為太子著想擔憂,而有的人卻是為了自己保命。太子坐鎮柳城,他不撤退跟著他的這些屬官舍人亦不敢撤。拋下太子偷跑,皇家是不會饒了他們的。
太子一聽他的話,嘴角沉了下來,“怎么,裴大公子也認為本宮該撤退當逃兵。”
“殿下,璟并無此意。”裴璟的聲音不緊不慢,沒有絲毫恐慌,“殿下是未來儲君,留下來陪柳城百姓一起度過難關是百姓們的福氣。所以還望殿下多保重身體,柳城還需要殿下。”
他這是贊同太子留下來,反對太子留下來的那一群人臉色不是很好,看溫文爾雅的裴璟很不順眼,但是此時太子被他逗得神情輕松,他們亦不敢亂吭聲。
“殿下,鬼大夫醫術精湛,要不讓他來給殿下看一看。”一跪在地上的屬官眼珠子一轉,提議道,“聽說裴二爺的病就是鬼大夫看的,”
太子的臉色頓時又沉了下來,“鬼大夫在病區專研病癥,要是事事都打擾鬼大夫,那這么多太醫干什么吃的!殺了算了。”
跪在地上的太醫聞言身子一縮,惱怒地瞪了眼剛才提議的那位屬官,又將求救的目光落在裴璟身上。
裴璟看著屋子里的雕花格子窗,假裝沒有看到。鬼醫最近研究病癥,整個人都忙得分不開身,知道他對時疫有一點了解,所有人都把希望壓在他身上,裴璟擔心這樣下去會把他給壓垮的。
太子既然都這么說了,裴璟不想再增加鬼醫的工作量了。他余光不著痕跡地瞄了眼屏風后面的人影,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太醫院的太醫來了那么多人,民間醫者也來了不少,他們也應該分擔一點。往日他們可以躲著偷懶,現在太子病了,他就不相信他們到了這個地步還不肯拿出全部的本事!
太子昨晚發了一晚上的燒,剛醒來又發了那么大一通火,整個人早就精神不濟,吩咐李福將他病了的消息瞞著,又做了一些其他的防時疫的安排,他躺下休息,未過片刻就睡了過去。
柳城疫情嚴重,而太子又是萬金之軀,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不能染上時疫,所以他的所用之物都嚴格排查的,連見人也格外注意,按道理說他不應該被感染。可是全府都沒有感染只有他一人感染了,要說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李福不愧是東宮的內侍總管,僅半天的功夫就將做手腳的人給揪出來了。
此人混在太子身邊有五六年了,因為曾救過太子的命得太子信任。一聽說是他,李福及太子身邊一些親近的人都難以相信,等到證據擺在眼前,李福等人又氣得要死,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