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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對這個二嬸沒多大好感,她用這個秘密交換裴珠的自由,未嘗沒有讓裴璟給程氏添堵的心思,虧她還說自己跟裴璟親娘是好姐妹。但是朱氏好意提醒她注意程意柳,無論她懷著什么目的,她確實提醒了,而傅星承了她的情。
“謝謝二嬸,我會注意的。”傅星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我這也是有私心的,程意柳那丫頭利用了珠姐兒,雖然也怪珠姐兒太蠢,但這件事我到底是氣不過,如今我跟你二叔準備帶著珠姐兒離京,想要報仇是沒有機會了,”朱氏想起程意柳利用女兒的事,眼里冒著恨意,她家珠姐兒雖然性子不好,但心腸不錯,如果不是她唆使,珠姐兒怎么會犯下那樣的錯事。
聽她說出自己的心思,傅星越發不想跟她打交道,懷著想早點打發她的想法,遂她的意露出一副怨恨程意柳的樣子,朱氏見此果然滿意地走了。
傅星一向喜歡有仇自己報,知道自己中毒有程意柳的一部分功勞,氣得頭發都快炸起來。
她不僅惦記裴璟,還想搞掉自己好上位。
想得美!
傅星看了裴璟一眼,見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有打擾,走到廊下讓長安給鬼醫送信,找他要一盆美人香,她要以牙還牙。之前的那配美人香被裴珍扔了,想到這是一盆有毒的花,傅星也沒有將花重新養著,如今花已經被處理了,想要找這花不容易,只好讓長安去鬼醫那里碰碰運氣。
“你為什么非要給她下紅顏枯骨,只要報仇其他的毒也可以啊,犯不著為那樣的人浪費這珍稀的美人香。”小綠聽著她的吩咐,忍不住插嘴道。
“我這是以牙還牙,你一個機器人不懂。”
“主人,你人身攻擊!”小綠扯著嗓子控訴,傅星擔心它哭起來沒完沒了,好言好語地跟它道歉認錯,又說了很多好話,終于止住了小綠的嚎叫。她還沒來得及呼吸,就聽見小綠幽幽地道:“原來狗咬了你一口,你要以牙還牙去咬狗一口!”
“……?”傅星想要解釋程意柳不是狗,但是想到自己跟她是敵人,不應該幫她說話,因此對于小綠的話竟一時間找不出話來反擊。
傅星去劉大夫的院子時,劉大夫正努力苦讀醫術,鬼醫給他的打擊太大,他迫切需要讀幾本醫書增加信心。傅星來了后,劉大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目光熱烈地盯著她,仿佛她是什么稀有藥材。傅星晃頭,將這可怕的比喻從腦海里甩出去,他不過是想從她這里打聽鬼醫的來歷。但是鬼醫是長安誤打誤撞請來的,她其實現在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劉大夫打聽無果,垂頭喪氣地繼續鉆研醫書。
“你這里有沒有什么毒可以讓人半死不活的?”傅星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屋子里滿是藥草的味道,讓她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要喝得藥,她也沒了閑逛的心,直接將來意挑明。
“少夫人,下官是醫者,怎么會有毒呢!”劉大夫不贊同地看著她,“醫者治病救人,我只會救人不會害人。”
“但是裴璟的病不是你救的,我的毒也不是你解的。從我進府到現在,還真的沒看出你救了誰。”傅星淡淡地掃了一眼他,分毫不留情面地點破他醫術不好的事實,“聽說你是太醫,太醫院的太醫都像你這樣的嗎?”
被她的話羞得滿臉通紅,但是劉大夫還是堅持自己醫者本心,堅決不給她毒藥。
傅星深吸了口氣,好言誘哄道:“你給我份毒藥,我給鬼醫求求情,讓他收你做徒孫。”
劉大夫有些心動,但最后還是搖頭拒絕。
傅星氣惱,咬牙命令道:“我是少夫人,現在命令你給我弄一份讓人半死不活的毒藥。”她很少拿身份壓人,但是這個劉大夫醫術不精還迂腐,她軟磨硬泡都從他這里拿不到毒藥,要不是府中就他一位大夫,她才不會來找他。
傅星就沒有看到過比這姓劉的還要死腦筋的人,威逼利誘什么手段都使了他就是不松口。
傅星費勁口舌磨了好半天,終于從劉大夫這里磨來了半包巴豆。
回到院子她就將長福招到一邊,將這半包巴豆塞給他,讓他找機會給程意柳的飯菜加點料。干完壞事,她又心虛地看了眼正廳,叮囑他不準告訴裴璟。
“你這是怕裴璟看破你壞女人的本質!”小綠嘖了一聲,感慨道。
“不,我這是不想讓他再費神,他這些日子受到的震驚夠多了。”傅星笑的一臉真誠,“我擔心他接收不過來,至于我的本質,我根本就沒想掩藏。”因此也不擔心他看破。
“他現在一個人在屋子里最容易胡思亂想,你要不去陪陪他。”小綠建議道:“讓他出來種綠植,只要有事情做,他就不會胡思亂想鉆死胡同了。”
第四十五章
“你還真是會算計,都這個時候還不忘讓裴璟幫忙干活,你怎么能這樣呢!”傅星沒忍住刺了它一句。
小綠不服,小聲辯解道:“我雖然有私心,但這也是為他好,你就忍心他一直困在自己的情緒里。”
裴璟的性子內斂,要是放任他自己想通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這些事做錯的又不是他,為什么要用他們的錯來懲罰他。
傅星也被它的話給說服了,提步找裴璟種綠植去。讓他忙起來就不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但是剛才還安靜待在正廳的人此時卻沒了蹤跡。問了青葉,她也不知道。裴璟心情不好想要獨自一人靜一靜,就吩咐下人不要跟著。
“哎呀,你說那病秧子會不會想不開啊!”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小綠急的原地轉圈,“他要是死了,我們的任務怎么辦啊!”
“閉嘴!”都這個時候還念著那個該死的任務。傅星低聲呵斥它一句,眼神輕蔑地睨著它:“你以為裴璟像你啊,屁大點事就要死要活的,他只是一時心情不好,想要散心靜一靜。”
“主人,那我們趕快去找他吧,讓他忙起來就不會心情不好了。”
“小綠,你就不能不惦記著那任務嗎?裴璟是人,又不是機器,讓他歇息一下怎么了!”傅星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冒起一股煩躁,沒忍住朝小綠發了脾氣。
安靜了半響,小綠委委屈屈的聲音傳來,“可是主人,我們的任務本就是種綠植,運輸綠植。你是不是把裴璟看得太重了,我們完成任務后可是要回去的。你忘了當初選作志愿者發下的誓言嗎?”
“沒有”傅星想要下意識的反駁,但是想到那個清瘦溫雅的人,心里涌出一股難言的情緒,她沒有回答小綠的質問,垂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
康樂院占地不算小,傅星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一處水榭涼亭,而那個清瘦溫雅的人正站在涼亭中間眺望著遠處,那四角屋檐上的天空陰沉沉的,根本沒什么好看的。傅星準備走過去陪他,但一想到小綠剛才的話,腳步一頓,轉身準備離開,而清瘦的那人叫住了她。
兩人就像兩蹲石像一般靜立著不動,誰都沒有說話。
朱氏說得這個秘密對于裴璟來說確實太過震驚,比他得知自己的病已經痊愈還要震驚。
父親和姨母對他來說是一種很特別的存在,他這人生性慢熱冷漠,但是自他有記憶起,程云裳對他就一直盡心盡力,好得連她親兒子裴鈺有時候都酸上幾句。他小的時候曾一度把她當作自己的母親,甚至在生病脆弱的時候還叫她“母親”,然而事后程云裳很認真地告訴他,她不是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是一位很偉大的母親,她雖然很愿意當他的母親,但是他如果改了稱呼就對不起拼命生下他的那個女人。
因為這件事,裴璟對程云裳的好感又多了幾分,雖然他嘴上叫她姨母,但是在他心里他把她當成了母親。他有兩個偉大的母親,裴璟曾經在心里自豪過,但是今日聽到朱氏的話,他忽然對他敬重的姨母產生了懷疑。
她真的是因為母親的臨終交代才委屈嫁進府中的嗎?人一旦有了懷疑,總會從之前的細枝末葉里摳出點什么。他現在開始懷疑程云裳的每一個關心的背后是否有其他的用意和私心。
他沒有人可以吐露心聲,因為連那么親近的姨母和父親都可以騙他,那么他康樂院那些人又有幾個可以相信!
裴璟看著一改往日活潑安安靜靜陪著他的小姑娘,開始慢慢將他的心思困惑跟她分享,他不求她能聽懂安慰他,他只是想跟她發泄情緒。
“可是二嬸也只是一面之詞,她也可能騙你或者看錯了呢?”傅星明亮的眼睛含著疑惑,“你為什么聽她這么一說就認定她說得是真的,你都不去查一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