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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還在打聽大王是怎么向百官說此事的，如今應(yīng)該也在回來報信的路上了！”贏開微微的點了點頭，“原本太子和褒后是要前往晉北投靠鄭伯友的，畢竟鄭伯同褒后的情分，宮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王知道此事絕不可能縱容他們二人前往晉北，攔下伯服之后一定是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太子殿下才會調(diào)轉(zhuǎn)自己的方向前來投靠我秦國。剛才見面，伯服只字未提周王怎么追上他的，也不問我為何周王會知道他的去向……我只怕周王和太子殿下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此番前來秦國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若當真是如此，那事情就麻煩了！”

“那么……依秦伯的看法，我們眼下該如何是好？”百里成問道。

“必須要叫太子說些什么，是戰(zhàn)是和得交給他來決定，戰(zhàn)我們有戰(zhàn)的法子，和我們也有和的法子，可是我們決不能承擔背棄大周的罪責(zé)！”贏開分析道，“便是背棄，也該叫太子殿下和自己的父王站在對立面上，與我一個區(qū)區(qū)諸侯毫無關(guān)系！”

“便是背棄了又如何？”百里成氣沖沖的問道，“當日你父親的死只怕是也和大王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他不仁在先，失德在后，便是我秦國站出來與大周為敵又如何？”

“我秦國眼下決不能與大周為敵！”贏開呵斥道，“若是與大周為敵，南有楚國野心，西有犬戎進犯，東有大周威脅，只怕是我三面受敵，如何保全我西秦？”

“所以眼下才更加應(yīng)該和犬戎講和、結(jié)盟，這樣我們便不擔心大周的威懾了！南面的楚國如今已有反周之意，秦伯何須擔心此事？”百里成帶著對姬宮湦的仇恨向贏開進言道，贏開卻搖了搖頭，“不行！在沒有弄清楚太子殿下和周王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絕不會做出決定的！這個決定做出來，影響的便是我西秦千秋萬代的基業(yè)，如此貿(mào)貿(mào)然我豈能擔負祖上留給我的重任？”他說罷就從這書房走了出去，將百里成一人留在了原地，百里成眉頭為攢，知道秦伯說的也不錯，可是就這么隱忍在大周的淫威之下，他心中卻也是有著諸多不服氣的！

伯服為褒姒的事情忙前忙后，對秦國的政務(wù)根本就沒有做出感興趣的模樣來，仿佛整日閑云野鶴才是自己喜歡的日子，過去在宮中被束縛的太緊了，如今徹底的不用關(guān)心政事，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輕松。這模樣也叫贏開心中生疑，摸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伯服的淡定從容反倒是令他不淡定、不從容了。

褒姒提出想要去世父的墳上拜祭，贏開便安排了百里成護送褒姒一路的安全，褒姒叫容倩給自己備了酒水、一些祭祀的食物和焚燒的錢幣，從秦都去了郊外的陵墓，站在陵墓前，褒姒看著陵墓上的石碑，問著身邊的百里成，“他死的時候，你可在他身邊？”她手中捏著一杯酒水，抬起頭將這酒水倒在了石碑的周圍。

“若是在我豈能叫他出事？”百里成反問道，恨得牙癢癢。

“他是怎么去的？”褒姒轉(zhuǎn)向百里成問道。

“當日在他身邊的士兵說是犬戎發(fā)起突襲，夜里奇襲了他們所在的營地，不少兄弟因此而喪命了，你也知道他的，什么事情都身先士卒，”百里成說道這里，重重的嘆了口氣，“唉……若是世子還活著，你也早該與他完婚了，當日就該嫁入我秦國了，又怎么可能會被你的母親送去鎬京留在大王身邊？真是造化弄人啊，他若是知道你的今時今日，只怕是心中不會好受，你將整個心都捧給了大王，他幾時待你是真誠的，還不是將你的一顆心踐踏在地，三番四次的陷你于險境當中。”

“嗯？”褒姒看向百里成，“百里將軍怎會如此看待我同大王之事？”

“事實如此！”百里成說道，“當日雖說是犬戎發(fā)起了奇襲殺害了世子，可是此事破綻實在是太多了，那場仗是大周兵馬同我秦國的兵馬合二為一，共同抗戎，若說是犬戎進犯，只怕說成是大周兵馬佯裝成犬戎之師奪了世父的性命，而后又輔佐贏德上位才是真的吧！”

“百里將軍為何會這么想？”褒姒的眉頭微攢，看著百里成不解的問道。

“只怕是你在他的身邊受了多年的蒙蔽，他是殺害世子的兇手，你和他之間該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的！”百里成說道這里，因為憤怒而顫栗，整個人都渾身顫抖，褒姒的面容卻十分平和，反問道，“當日百里將軍就已經(jīng)疑心過此事一回了，如今為何又舊事重提？本宮以為本宮差人給你解釋的已經(jīng)夠清楚了！”

“我擔心的是連你都受到了大王的蠱惑，相信了他的謊言！”百里成說道。

“何人同你說的這些話？”褒姒皺著眉頭看著百里成問道。

這話叫百里成覺得十分不爽，朝后退了一步，微微點了點頭，“我差點忘記了，你畢竟跟隨大王的時日太久，你的心已經(jīng)完全向著他了，至于世子對你的情分，你早就已經(jīng)不在乎了！我竟然還奢望你能對世子存些情分，既然已經(jīng)無情了，何必還要前來拜祭，叫世子知道你如今已經(jīng)嫁為人婦，曾在宮中盛極榮寵，今日又是太子之母嗎？”

“百里將軍！”褒姒義正言辭的說道，“你別忘了，贏德是死于何人之手的？”

“只怕是大王發(fā)現(xiàn)贏德難以控制，做的事情長長出乎他的意料，三番四次的咄咄逼人，將你差點逼上絕路，才會對贏德痛下殺手的吧？而后再重新培養(yǎng)一個新的秦伯傀儡能有多難？否則為何將秦伯留在鎬京城中，幾年不放還？”百里成問道。

“不放還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因為申侯在朝中的勢力太過龐大，當年申侯曾以一己之力鉗制大周封秦伯爵位，這件事情相信百里將軍也還未曾忘記！秦國和申國在這件事情上已經(jīng)有了隔閡，所以這次即便是秦國將重兵壓在申國的邊境上，妨害了原本楚國要攻打申國的計劃，大王也并不相信秦國真的會幫申國抵御楚國的進攻，這番壓境只怕是為了自保而已！”褒姒的舊事重提就是為了提醒百里成，秦國和大周從來都是同仇敵愾的，只有和申國才是有著世仇的，褒姒繼續(xù)說下去，“世子的死我心中也很難過，也因為此時而改變了我的一生，可是世子驍勇善戰(zhàn)，朝中鮮少有對手，深夜遇到奇襲，就算是大王的人馬佯裝而成，世子也一定是十分警惕的，可若是這支隊伍是自己人呢？”她看著百里成問下去。

“什么意思？”百里成反問道。

“若是這個前來與世子接應(yīng)的人是贏德，世子心中必定是毫無顧忌的，贏德的野心不僅僅在于秦國，更是在于天下，而世子卻一向忠心，寧可將自己的爵位讓給贏德也要誓死保衛(wèi)在秦國的邊境。大王有什么理由殺他，卻扶正贏德呢？大王所以會將贏開留在鎬京城數(shù)年之久，并不是害怕將贏開放還秦國就是放虎歸山，會對我大周不利，而是因為他害怕宜臼的勢力太過強大，不能貿(mào)然的廢除，日后若是叫伯服做了太子，他的身后沒有一個相幫的人，是以如今才會將贏開強留下來的。百里將軍只怕是誤會了大王的用意。”

“他將你從宮中趕出來，你卻還如此幫著他說話？”百里成皺著眉頭問道，他覺得褒姒的話確實無法反駁，可是從感情上，他當日既然相信了申國的使臣，如今就不愿意輕易的將自己當初的結(jié)論推翻，想要讓褒姒自己收回自己說的這番話。

“不是他將我趕出來，而是希望我離開后宮能保全我的性命而已。”褒姒笑著說道，“如今天下動蕩，宮中也并不太平，申侯和楚侯看似聯(lián)手，可人心難測，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野心，放眼天下，我也只能投靠秦國了！”她抿唇笑道，不免有些蒼涼。這話的言外之意，令人想入非非，申侯和楚侯看似聯(lián)手，這叫百里成驚覺申侯和楚侯的聯(lián)手必定還有內(nèi)情，“難道申侯和楚侯的聯(lián)手還會有什么內(nèi)情？”

“若是攻打楚國，九州中原必定一呼百應(yīng)！”褒姒笑了笑，轉(zhuǎn)過身從陵墓朝著外面走去，她已經(jīng)祭拜完了，話鋒一轉(zhuǎn)不再談及政務(wù)，只是問了句，“當年百里將軍為我褒家留下了血脈，我心中十分感激，若是可以，不知將軍可否帶我去見一見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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