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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宮湦正在為從秦國傳來的令人匪夷所思的文書而感到費解的時候,門外侍立的悉人忽然來報所鄭伯友來了,這叫姬宮湦整個人都一怔,忽然覺得有些緊張,手心里細細密密的都是汗水,從小到大似乎從未有過如此害怕的時候,就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命運被人宣判,是福是禍……竟然一點由不得自己,這和他往日來的行為處事積極主動的風格全然不符。
“大王?”悉人看著怔怔出神的姬宮湦喚道,“大王?”
“啊?”姬宮湦猛地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悉人,悉人指了指門外,“鄭伯從晉北回來了,正在門外候著呢,大王看是否請鄭伯進內堂一敘?”
姬宮湦的左手微微的攥了攥,面上的表情既嚴肅又有些害怕,舉著筆準備批復秦國文書的右手還在半空中顫抖著,他在設想鄭伯友進來后的可能性:要么褒姒在鄭伯友那里,聽聞了秀秀過世的消息和鄭伯友一同回來了;要么褒姒在鄭伯友那里,她不愿意再見姬宮湦,所以即便是聽到了秀秀的消息也不愿意回來見他;最后就是褒姒根本不在鄭伯友那里……最后這個想法只是從姬宮湦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希望褒姒不在鄭伯友那里,可又希望她在。她若是不在,他就不知道她還能去什么地方了,一個人是不是安全,會不會遇到什么危險,他不知道她的下落就會滿身滿心的關心著這一個女人,腦海中完全被褒姒盤踞著再也做不出任何決定來了。
“嗯……”姬宮湦沉吟了良久,他總不能給這位悉人說,叫鄭伯友回去吧,自己現在不想見他。所以無論內心有多么的糾結,面上卻只是風輕云淡的說了句,“叫鄭伯進來吧!”
“是!”悉人應聲道,出了門將鄭伯請進了這屋子,送他進門之前,這悉人還不忘叮囑鄭伯友一番,“最近宮里發生的事情太多,鄭伯說話最好客氣些,大王的情緒已經有些不太好了,不要再激怒大王了!”
“發生什么事兒了嗎?”鄭伯友一路奔回來,一方面是晉北的事情已經處理的七七八八了,朝中沒有司徒一事他聽說了一二,不敢耽誤周王的事情;二來就是秀秀的喪事,叫他覺得有些意外,擔心褒姒在宮里出了事兒,可卻不知道其實褒姒早就離開了這王宮,聽到悉人這么說,鄭伯友還覺得奇怪,悉人不敢再多言只得抿著唇、低著頭趕緊將鄭伯友請了進去,鄭伯友看見陡然間瘦了不少的姬宮湦,心中一凜,果然最近宮里發生的事情太多,將原本那個魁梧、健碩的大王變得此刻這般瘦削滄桑,鄭伯友行禮作揖道,“參見大王!”
“鄭伯不必客氣!”姬宮湦說道,“遠道而來,旅途勞頓,應該是辛苦了!”
“聽聞鄭夫人一事,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從晉北趕回。晉北的大小事務已經安排妥當,成師和微臣已經達成了協議,所簽訂的契約微臣也已經帶來了!”鄭伯友說著,上前一步,手中拿著一卷竹簡雙手呈遞給了姬宮湦,姬宮湦結果竹簡微微頷首,對晉北之事其實此刻根本就關心不起來,所以象征性的問了句,“成師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是!”鄭伯友說道,“借兵給成師的協議是微臣以私人的名義與成師簽訂的,此事若是功敗垂成,和大王全無關系,還請大王放心!”
“好!”姬宮湦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其實沒聽進去鄭伯友在說什么,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叫鄭伯友趕緊提到褒姒,好講話題扯到褒姒的身上去,心里雖然這么想,可是面上卻不能這么說,他咳嗽了兩聲,企圖將自己的思緒拉回到政務上,“之前宮里發生的事情,鄭伯可是都知道了?”
“略知一二。”鄭伯友說道。
“司馬雍稹的案子知道多少?”姬宮湦問道。
“大小經過,先前去傳話的人已經說過了,文朔如今能被平反全賴大王明鑒,在下替文朔先行謝過大王!”鄭伯友說道,總覺得今日的姬宮湦有些奇怪,雖然是佯裝著穩穩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可是面上卻掛著一幅坐立不安的表情,雖然極力的想要隱藏這種不安的情緒,可還是被鄭伯友察覺了出來,便開口問道,“宮里發生了什么事情?”
姬宮湦看著鄭伯友愣了一下,“鄭伯不知道嗎?”
“我……”鄭伯友指了指自己,小聲的在心里嘀咕自己應該知道嗎?可是看著姬宮湦的情緒不對,心中猜測只怕是發生了不小的事情,將這種犯嘀咕的話說出來畢竟有些不合時宜,只得轉而說道,“微臣只知道鄭夫人過世的消息,卻不知為何鄭夫人……”
“只是如此?”姬宮湦強行打斷了鄭伯友的話,表現的像是個興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