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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您可以知道為了洪先生,我們承擔了多大的風險?!?
走在最前邊的一只形如枯槁,身材瘦高的干尸嗚咽著,蹣跚踏進距離春之嵐百貨大約三百米左右范圍,腳下的暗紅色激光被觸碰到,緊隨其后白色殘舊購物中心樓上窗戶迅速降下,全副武裝坐在自動座椅上的機槍手和他們的重型機槍被送出窗口。
面向最北方的機槍手抬起左手,無聲的伸出三只手指,兩只,一只。。。。
他的手放下時,為首的高瘦干尸頭部應聲炸裂,隨后其他機槍手也開啟手中火舌,高速子彈在霧氣中劃出無數條光痕,把進入安全范圍的干尸擊打的粉身碎骨。盡管如此,后續補上的干尸卻依然源源不絕。
阿美的紅木桌子對面上巨大的顯示屏上,代表基地能源的數字隨著外邊的槍聲不斷迅速下降。
“我們物資很有限,”阿美看著不斷變化的數字,“自從仲久少爺和洪先生一年前走后,這種粉紅色煙霧就把舊城變成了人間地獄,我們這些少數的幸存者,為了對抗外邊的危險,只能處處謹小慎微?!?
“那些攻擊我們的干尸是什么東西?”
“是~水~鬼?!卑⒚缆幕卮鹱屓朔艘乃肌?
“水鬼?”洪月笙沒明白,盡管從幾天前的亡靈慶典開始,三途河和亡靈渡船的符號就不斷出現。
“自古相傳,災難來臨之時,就像每個人都會面對生與死一樣,選擇渡過災難的方式將會決定一個人今后的命運。
被選中的人如您,能夠搭載上渡船,前往新生。。?!?
洪月笙猜想阿美所說的所謂渡船,就是當時載自己前往海市蜃樓新城的魔鬼魚水陸兩棲艇了。
“但大部分人,貧賤如我們,就沒有這般幸運了。”阿美繼續講他的故事:“然而在災難中生存是要付“船費”的,沒有路費的靈魂就算登上了,也會被丟進三途河。那些落水的靈魂將永遠沒有上岸的機會了,只能變成三途河里的水鬼。。。
那些粉紅色霧氣接觸到人體后便不斷燃燒,不等人的皮肉和油脂燒盡,已經滲入骨頭,”阿美邊說邊把手絹捂住嘴,看著樓下不斷涌來的被她形容為“水鬼”的受害者一臉厭惡:“舊城的大部分人被這能腐蝕靈魂的劇毒霧氣侵蝕,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即非是人類,也不是夜叉那樣相對成熟的生化武器培育體,徹骨的痛苦使他們對其它還有鮮血和新鮮肉體的靈魂產生了本能的妒忌,妒忌帶來仇恨,仇恨讓他們渴望把其他幸存者也拉下水,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水鬼”——這就是你之前所見到的一切。”
“。。。。。?!焙樵麦下牶蟀腠懻f不出話來,這一年來他在新城只聽到在同盟日暴亂被鎮壓之后,舊城一直因為重建而拒絕來訪者,卻完沒有想到實際情況竟然如此。
“但你怎么知道我回來了?”
“災難之后,大部分東西都被毀滅,但依然還有些殘余的設備,比如某些地區監控器依然可以運作。而幸運的是,這一年來我們并沒有太多可以關注的客人,而您是第一個歸來者?!?
洪月笙環顧房間四周,果然,除了可以播放電子自然映像的巨大落地窗和記錄大廈能源的顯示屏外,房間兩側還有眾多普通電視大小的監視屏幕,顯示著包括洪月笙和白虎之前被圍攻的寺廟在內的一些街景實時監控。
“可你為什么要冒著把“水鬼”引來的風險幫我?”洪月笙對此依然不解—--明顯被放棄的白虎不是阿美救援的目標,而一年前的洪月笙也不過是個街頭討生活的小混混而已。
“災難帶來毀滅,也會帶來新生,一切總會被推倒,然后再新建。洪先生所到之處,總伴隨著災難,都有人喪命,但唯獨是閣下您總能幸存下來。”阿美再度露出詭異而嫵媚的笑容,“我們這些三教九流都是賭徒,而我則把賭注壓在您身上~”
阿美說著,揮手回向眼前的一切——春之嵐會館盡管外表是棟殘舊的購物中心,而里邊卻是傳統亞寧式的富麗堂皇。“拜洪先生和仲久少爺所賜,我才有上位的機會,這就是我賭注所得到的回報?!?
阿美頓了頓,“說了這么多,我倒自己有一個疑問:洪先生為什么要回來?”
“我在新城又見到了劉岳泰和他的復興會,我要知道真相?!焙樵麦弦蝗缂韧闹苯亓水?。
“真相?。。。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好奇害死貓,我想您聽說過吧?”
“現在有你和春之嵐會所幫我,我會離真相更進一步?!?
“。。。。。?!卑⒚肋@次背向洪月笙看向落地窗外的粉紅色街道:“我已經幫過洪先生您兩次了,您憑什么認為我會幫您第三次呢?”
”我相信你幫我一定不是免費的不是嗎?”
盡管看不到阿美的表情,但是洪月笙確信他肯定又露出那陰柔的笑容。
“我注意到你的突擊隊員用的裝備都來自美達布索亞,相信在同盟日暴亂之前,無論何種形式,春之嵐會館必定和亞美政府有不少為人所不知的聯系?!敝倬脤@些肯定是再清楚不過了,洪月笙暗地想:“但是現在這種聯系必定被切斷了,而我可以成為這之間的橋梁。”
阿美轉過頭,洪月笙知道他切中了要點,于是繼續:“幫助我找到復興會,既可以讓我再度引走“水鬼”,而且如果我僥幸幸存下來,又可以重新建立你和美亞政府的地下合作,不知道這盤不吃虧的賭局,阿美你要不要再來一局呢?”
洪月笙話畢,阿美突然發出尖尖的笑聲,“呵呵呵呵,我果然沒看錯洪先生!士別三日,當刮目想看!記得一年前見到您之時,雖然已經沾染著傳奇的色彩,但終究是個衣衫襤褸的一介武士而已,而如今,您又站在這里時,不僅一身貴氣,還是名有眼光的賭徒!”他甩動手中手絹,動作嫵媚,空氣中蕩漾著香水的味道:“好!我不是貪婪嗎,那我就再賭您一次!”
春之嵐會館裝備庫電梯再度開啟時,洪月笙已經身在重新充滿電力,全部武裝的獅心王機甲之中,不僅如此,機甲之后還被背負了特制的武器背包,至于背包中為何物,卻看不出來。
“突擊隊長會送您出春之嵐百貨,”機甲之下的阿美說道。
釘環控的女隊長發出了不情愿的“哼”的一聲,但是依然手持機槍,奉命護送洪月笙。
“但在此之后,就得看您自己了?!?
“我一貫是孤軍奮戰。”洪月笙回答,獅心王血紅色的眼睛亮起,機甲啟動踱步進入電梯。
“洪先生?!彪娞菖R關閉之前,阿美突然叫住他。洪月笙轉過機體上半身看向阿美。
“祝屠龍勇士凱旋而歸?!卑⒚佬χf,隨著引擎轉動的聲音,電梯在洪月笙和阿美之間關閉,駛向下方。
阿美看著使下去的電梯,自己喃喃的說著:
“屠龍者的故事中,勇士雖然殺死了惡龍,但當看到鋪滿金銀財寶的龍穴后,自己卻也坐在尸身上,著迷地看著閃爍的珠寶,怎么也移不開目光,慢慢地背上長出鱗片,身體生出尾巴和觸角。。。最終也變成惡龍。洪先生,您會怎么呢?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