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天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海市蜃樓之紛爭最新章節!
布倫希爾德把燙金的茶匙放入手中精致的韋奇伍德骨瓷茶杯中,輕輕地把剛倒入的牛奶在紅茶中搖勻,淡淡的醇香立刻從茶杯里飄過來(海市蜃樓之紛爭50章)。布倫希爾德閉上眼深吸了一口香氣,這是生活規律的她每天早間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
一如往日,她隨后走進客廳的那張圓形淺木桌子前,感應到她的靠近,桌子上的全息影像系統自動開啟。早晨的陽光從窗外射過來,穿過桌上影像時,把其中洪月笙的家都刷了一層金黃色。
布倫希爾德在桌子旁坐下來,瞇著綠寶石眼睛掃視著這棟舊亞寧風格的二層閣樓:這里與一年前她開始監視這個房子時并沒有明顯的變化,依然家徒四壁。布倫希爾德一直驚訝于洪月笙對自己生活方面的簡樸,或者說漫不經心,閣樓里僅有一張床,電話,一臺冰箱和其他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唯一的“奢侈品”——如果稱得上是“奢侈品”的話——全息電視還是仲久派人送的。
布倫希爾德一邊把茶遞到嘴邊,一邊用另一只手在全息影像上滑動,尋找洪月笙的蹤影,房子的立體影像隨著她的動作轉動——她收到訊息洪月笙已于昨日返回海市蜃樓。
當她的手滑到臥室區域時,正巧洪月笙僅僅拿了條浴巾蓋在濕露露的頭發上,赤身走出浴室。
“撲!”
毫無準備地看到一具男人的,布倫希爾德把剛吸進嘴里的紅茶一口噴了出來。
“fxxk(靠)!”她詛咒著,用手擋住眼睛,洪月笙的私密處還在腦海中難以抹去。
臉上一陣溫熱之后,她忍不住透過指縫又瞥了眼屏幕,好在這時洪月笙已經把浴巾圍在腰上,只光著上身在衣柜中翻著衣物,布倫希爾德總算吐了口氣。
透過隱藏的監視鏡頭,她可以看到洪月笙寬闊的后背,雖然遠稱不上魁梧,但是肌肉線條分明,肌膚在陽光下顯露出了健康自然的光彩,唯有那個從左前胸貫穿到后背的彈孔傷痕依然歷歷在目。
“今天要穿正裝,小老鼠。”布倫希爾德看了眼電子鐘,上邊正顯示著:美亞編年歷一十六年十一月十七日。盡管現在的洪月笙已經和一年前那個瘦小的少年判若兩人,但是私下里布倫希爾德還是習慣用“小老鼠”這么稱呼他。
果然洪月笙去衣柜里找那套僅有的黑色西服正裝。
“麗莎?”洪月笙邊穿衣服邊喊:“你看到我的領帶了嗎?”
一輪掃地機器人聞聲駛進房間,一邊發著“咕咕”的聲音,一邊舉著幾條襪子。
“唉,麗莎,這不是領帶!”
洪月笙低下頭嘆了口氣。“麗莎”曾是魔鬼魚一號的中心電腦,在一年前主艦覆滅之時,得以殘留部分程序在洪月笙的人工心臟cpu中,并以此為核心經由網絡和更多其他近距離的電腦相連接,從而達到遙控其他低等級裝置的能力。
但是剩余的“麗薩”不僅喪失了語言能力,智能也大幅度退化,經常做錯事。盡管如此,洪月笙堅持不愿意通過技術手段替換掉她。
“在走廊的柜子里。”布倫希爾德自言自語地說。
獨輪掃地機器人呆呆地看著洪月笙,由一個大大的攝像頭組成的眼睛兼頭部一開一合,好像是終于想起了什么,然后轉過頭駛出房間,總算是在走廊的柜子里找到了領帶。
布倫希爾德不僅對自己比主人更了解房間環境的小成就有點得意。
“咕咕(海市蜃樓之紛爭50章)。”麗莎手上的盒子里邊一共有三條不同顏色的領帶,是之前艾米麗陪洪月笙買的。他伸手想去拿黑色的那條——最簡單懶惰的選擇。
“一身全黑顏色太深啦,選銀灰色的那條。”布倫希爾德邊說邊閉上眼。
洪月笙幾乎要拿到黑色領帶的時候,略微停頓了一下,不知為什么,有種奇怪的感覺讓他覺得銀灰色看著更舒服,于是他把手移到銀灰色領帶上,拿起來對著衣柜鏡子系上。
布倫希爾德睜開綠寶石眼睛,露出笑意。
鏡子中,已然是一個落落大方的年輕軍官,洪月笙對著鏡子努力呲著牙笑了笑——至今他依然不大習慣這種公眾場合,然后“砰”的一聲,合上了衣柜。
看著洪月笙走出房間,布倫希爾德也起身準備出發。經過窗口時她被窗外熱鬧的人聲所吸引,往外瞅了一眼——大街小巷上布滿了喬裝打扮成亡靈形象的人們,或游走在街道間,或站在陽臺上等待同盟日周年紀念活動開始。由于面具的遮蓋,人們之間暫時看不到彼此的人種,階級,甚至貧富貴賤。
布倫希爾德不由得心中不禁暗自贊嘆父親威廉總督這招做得高明:一年前爆發的同盟日暴動,本來是亞寧和美達布索亞作為被占領者和侵略者之間不同民族和信仰沖突的集中大爆發。而在鎮壓后的一周年,正是火藥味濃重的敏感時期,本應層層軍事管控,氣氛肅殺。但是威廉總督卻反其道而行之,采用了亞寧傳統儀式用來追悼美亞陣亡將士,并且用二哥仲久的混血兒身份作為亞美民族的橋梁來大肆宣傳,極大程度轉移了矛盾,即便只是短暫的一刻,海市蜃樓的人民更多地沉浸在哀悼死者的悼念活動之中而非民族仇恨。
布倫希爾德邊尋思著,邊拿起椅背上的大衣,離開公寓。
————————
巨大的亡靈引渡人身披黑袍,手中舞動著船槳漂浮在空中,深深的眼窩中閃著綠色的幽光。在它身后,是被成百上千拖著長長飄帶的白色幽靈包圍著的巨型空中“渡船”,船體上雕刻著的血黃色浪濤代表船正駛在三途河上,船甲板上圍繞著誦經的僧人,不時向船下拋撒著梅花花瓣:在亞寧人的古代傳說中,那些死在戰場上的人們的靈魂會掛念塵世,因而留在世間漫無目的的飄蕩。雖然他們大多數沒有惡意,但這些幽魂難免會讓活著的人感到不安,除非通過宗教祭奠儀式,在引渡人的引導下,用渡船載著這些亡靈渡過生與死的分界線:三途河,方能使他們安息。
空中漂浮的船體邊走邊噴射著霧氣,代表著三途河邊的曼珠沙華散發出的香氣,會讓亡靈做一個關于“彼”和“岸”的美夢,這個夢中包含了亡靈生前千絲萬縷的百感,夢做過之后,也從此把這些情感,期望,亦或不甘,憤怒留在生的世界。
僧人拋下的血紅色花瓣從靠著磁懸浮引擎漂浮在空中的渡船飛散到下邊喧鬧的人群中,其中一片滑過陽臺上觀望慶典的人群,又輾轉穿過街道間喬裝打扮成亡靈的游行隊伍,最終飛進洪月笙的車窗。
花瓣落到他的腿上時,洪月笙正坐在車后座上,看著把寬闊的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若有所思。無論為他開車的白虎怎么按喇叭,車前邊總是擋著各種各樣的“怨靈”,車走的速度和烏龜爬行似得。
洪月笙拾起來花瓣,靜靜地看著,突然一些過去的回憶涌上來:也是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日,他曾經摘了一朵花形好的梅花,踏雪走上閣樓帶給鳳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