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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
三束電線相續崩斷,仲久凌空徒勞的蹬了幾下,跌落下去,砸碎了河面的薄冰,沉入水中,轉瞬間又撲騰出來,拼命掙扎,顯然他并不懂游泳。
小男孩落地后就地翻了個跟頭,爬起來繼續跑,邊跑邊回頭看后邊“追兵”的情況,卻發現越來越多的人圍攏向運河邊,看著仲久在水中掙扎,卻沒有一個本地人愿意在冬日里跳下水去救人。
聽到呼喊聲,小男孩放慢腳步。這時候人們的注意力都轉向運河,已經沒有人再關注他了,現在一跑了之是最好的時機,或者。。。旁邊飯館店鋪老板也去看熱鬧了,用磚頭簡單壘砌的攤鋪上熱騰騰的發糕飄散著誘人的香味,現在抓上幾個拿走,誰也不會發現。。。
小男孩停下來,咽了咽口水,用手揉了揉餓癟了的肚子,然后握緊拳頭。
仲久的兩個伙伴也終于趕到了運河周圍,這時運河兩岸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兩個人拼命擠過人群,還沒到河邊,就聽到有人大喊:
“有人跳下水了!”
撲通一聲,一個人躍入水中,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等人從水中探出頭來,竟然是男孩。冬日河水冰冷,水流喘急,每次劃水男孩都必須擊退寒冷,抵抗試圖把他卷入深處的水浪,總算靠近仲久,這時候仲久已經掙扎的筋疲力盡,盡管如此,當小男孩從背后抓住仲久時,仲久依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死命地抓住男孩,腳亂蹬,小男孩明顯沒有仲久強壯,拗不過他。岸上的人都嚇壞了,兩個人眼看就要一同沉入水中。
但是小男孩顯然有備而來。
而在剛才小男孩停下的店鋪中,發糕一塊也沒有少,卻是少了塊簡易堆砌攤鋪的板磚。。。
男孩掄起手上的板磚,砸到仲久頭上。。。仲久頓時額頭蹦出血花,四肢亂蹬濺起更大的水花。
“Bastard!(王八蛋)”仲久的亞寧伙伴看到小男孩攻擊仲久,從懷里猛地抽出槍來,一時引起周圍群眾的恐慌和尖叫。他把槍對準湖心,無奈于小男孩和仲久在水中扭打在一起混作一團,他嘗試瞄準多次都不敢射擊。”
“Stop!AJie(住手!阿杰)”西方人也趕過來,擔心誤射趕忙抬手壓住亞寧人阿杰的槍。
而這時,仲久加上剛才掙扎過度和嗆水,已然昏厥過去。
于是小男孩扔下轉頭,從背后牢牢抓住仲久的下巴,讓他仰面,在用肘夾住仲久的肩膀,然后往岸邊游去。
零下二十幾度的溫度讓小男孩面色蒼白,身體麻木,加上仲久的重量,他游地更加費力了,冰冷的河水幾次都把他拍在水下。從岸上望著他的人們,幾乎辨認不出水面上緩慢移動的小點,都覺得他們沒希望了。
一直跑,一直跑,不能停。
小男孩的腦子只有這一個想法。
可他剛才完全可以一跑了之,為什么要現在在冰水里掙扎呢?
他魯莽嗎?他傻嗎?
可能。
但是他的想法如此簡單,以至于雖然他肌肉酸痛,心跳劇烈,但是終究冰水無法將他打敗。終于,他帶著仲久游到了岸邊。
小男孩費勁地把仲久拖到岸邊,這時仲久的兩個伙伴也疾奔過來。其中的亞寧人阿杰上來就對小男孩一頓拳打腳踢,男孩已經沒有力氣抵抗,用手抱住頭蜷在地上。另一個西方人立刻跪在仲久身旁,放他平躺下來,連按仲久胸口。幾下之后,仲久吐了幾口水,恢復了神智。
“夠啦。。。停手。”還躺在地上的仲久揮揮手,制止了那位正在連打帶罵小男孩的手下,“帶他過來。”西方人見仲久緩過氣來,趕緊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仲久披上,扶仲久半坐起來。阿杰這時把被偷走的錢包從男孩懷里拿出來,還沒打夠,又踢了男孩兩腳。
“媽的!阿杰!我讓你停手,你沒聽到哇!”仲久剛緩回來點,脾氣就回來了。
阿杰不敢再違抗,趕緊把小男孩拖過來,同時把錢包遞給仲久。
水完全打濕了仲久之前用發膠定型的卷發,現在頭發完全拍在額前,異常的狼狽。仲久斜眼看著面前的男孩,男孩的情況更加惡劣一點—破衣爛衫,瘦小的身上布滿瘀傷;烏黑的短發濕漉漉的貼著頭皮,河水洗凈了他臉上的煤灰,露出一張典型的亞寧人面孔,消瘦蒼白的臉倒還有絲清秀,一雙烏黑的雙眼倔強的看著仲久,沒有一絲恐懼的意思。
仲久吐了口口水,問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沒吭聲,只是喘著粗氣。
“媽的,“仲久慢慢的搖了搖頭,”我看起來是要吃了你嗎?!”
他看了眼手中的錢包,一甩手丟給了小男孩,“拿去吧,小老鼠。”
小男孩接住錢包,一臉驚詫。更加驚詫的是仲久的兩個伙伴,其中的阿杰忍不住想制止仲久:“大哥,你。。。“
”你還好意思喊我大哥!”仲久惡狠狠地轉頭看向手下,即便半坐著還伸腿踢了手下小腿一腳,“大哥來,大哥去的,我剛才落水**的跑到哪里去了!媽的。。。”
仲久的兩個伙伴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答話了,顯然這個看起來像個混混,滿嘴臟話的混血兒顯然地位在他們之上—混血兒地位高于亞寧人比較常見,但是連旁邊的西方人也畢恭畢敬確實少見。
這時遠方傳來警笛聲,仲久轉向男孩:“喂,小老鼠,”他擺擺手,“錢也拿了,還不快滾!等著警察呢嗎?!”
小男孩看看仲久,又看看手中的錢包,轉身撒腿就跑,旁邊的人群也趕緊給他讓開一條道兒。
跑了幾步,男孩停下來,回過頭,看著仲久,“洪月笙。”
“啊?”仲久沒回過味兒來。
“我叫洪月笙。”小男孩重復了一遍,頓了頓,“我欠你的,有一天會還給你的!”說罷轉身往遠處跑走了。
“我靠,一個小老鼠還挺有志氣!”仲久笑了笑,吐了口口水,然后看向他的兩個手下:
“Hey,youtwoidiots!Youarejustgonnalet?Shit,youarenotevenasgoodasrats!(喂!你們兩個廢物,你們想讓我一直渾身濕透坐在地上嗎!媽的,連只小老鼠都不如。)”
兩個手下趕緊道歉扶仲久起身,仲久一邊起身一邊不忘用手狠拍兩個人的后腦勺。這時幾輛警察也已經趕到,后邊還跟著一個“機械之心”機動士兵,正靠著機甲后背的噴氣裝置一頓一頓的加速快跑跟著警車。警車停下來,一個亞寧人充當的警察邊下車邊喊著:
“出什么事了?!未經允許嚴禁聚眾!”“喂!說你呢!還不趕緊離開!”
其他圍觀的群眾看到警察便趕緊散去。
看到幾個警察走過來,仲久看向身邊的西方人手下:“Kevin。”
Kevin點點頭,向亞寧警察走過,從懷中拿出ID遞給警察,并交涉起來。
仲久似乎對趕來的警察并不在意,他摸了摸剛被板磚砸傷的額頭,念叨了句:“喝!真媽的疼!”隨后看向男孩遠去的街道方向,夕陽正好從陰霾的云層中透過灑下一絲余暉,街道盡頭的東方閣樓在冬日的斜陽映照下在混著泥和污水的地面上投下黑色的剪影,遠處傳來佛堂在日落時的敲鐘聲和僧人念經的喃喃詠唱。
仲久笑了笑,“介小老鼠有點意思。。。”
這時躲在旁邊巷子里的一個身影觀察著被警察和高大的機動機械之心包圍的仲久,躲回到陰影中,抬手通過隱秘的通話器向同伴匯報:
“報告長官,誘餌任務失敗。重復一遍,誘餌任務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