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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蘭這次沒有再用易容膠囊進行偽裝,一頭灼眼紅發配上精致冷淡的眉眼,讓他看起來介于冰與火之間,有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感覺。
他的眼尾往上挑,垂著眼睛打量人時,天然就帶著一股睥睨。而此時,他正用這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麗芙。往下撇的嘴角里,泄露出一絲不屑。
麗芙被他的眼神所激怒。
她自小千嬌萬寵地長大,父親是狐王,母親是狐后,母族勢力甚至要壓過父族,而她是母親唯一的孩子,在圖塔爾星,幾乎沒人敢忤逆她。
從來都是她用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打量別人,卻沒人敢如此輕蔑地看她。
她胸口如同被火灼,惡狠狠地推開默文,整理了衣襟,冷笑道:“怎么,你是想要包庇這些意圖謀害貴族的賤民嗎?”她揚了揚頭,讓加蘭看清楚自己的傷勢:“我臉上的傷就是證據!你若是不能公平公正地處理,那我不介意教教你!”
加蘭對她的無知無畏感到驚奇,他笑了一聲,緩聲道:“就是你的父母在這里,也不敢說要教我做事。你倒是比你父母張狂得多,難怪九尾狐族現在只能和那些一股腥味的水產沆瀣一氣,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冷淡的目光凝在他的臉上,加蘭輕嗤一聲:“至于你的傷,我會賠償醫藥費,不過你擾亂公共交通秩序、公然威脅公民人身安全是真,還得去一趟治安局。”
話落,他揚了揚下巴,身后的治安隊隊員立即會意,掏出手銬,要將麗芙銬起來。
默文臉色微變,擋在了麗芙前面,笑容勉強地周旋:“加蘭總督,四大古族向來同氣連枝,麗芙小姐也算是您的晚輩,該叫您一聲叔叔,何必為了這么點小事鬧成這樣?”
加蘭掀起眼皮打量他:“我可沒有這樣驕縱的侄女。”他目光轉向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小龍崽,冷淡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而且我想你誤會了一點,這并不是一件小事,你們欺辱的可不是別人,而是我的兒子和恩人。”
最后半句話,他說得非常輕,目光望向小龍崽一行。
小龍崽此時并沒有認出他,金黃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沒聽明白。
反倒是阮時青若是有所思,低頭看向容珩,低聲道:“他是加蘭?”
容珩瞪了搶風頭的龍族一眼,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加蘭的言辭語氣并不激烈,但默文卻看出了不容置喙。
心知此事恐怕不能善了,如果真讓他們把麗芙帶走了,恐怕他們輕易就走不了了。
他朝幾個保鏢使了眼色,正準備反抗,卻感受到龍族獨有的暴烈威壓擴散開來,隨行的保鏢感受到了強烈威脅,本能繃緊了身體不敢動彈。
默文驚駭地看著對方,用盡全力才在這暴烈的壓迫下挺直了腰桿。
他早知道龍族強橫,而九尾狐族并不擅長打斗。但他從未想過,雙方實力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在感受到對方刻意施加的壓力的那一瞬間,他有一種恐怖的預感,對方可以在瞬間殺死他們。
而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默文神色頹然,放棄了抵抗。
“請麗芙小姐去治安局。”加蘭沒什么情緒道:“既然麗芙小姐不想走,那就索性別走了。”
這一次,那些被阻攔的隊員立刻將麗芙雙手銬了起來,強制性壓著她離開。
麗芙哪里受過這樣的屈辱,她下意識想要使用幻術反抗,卻發現自己仿佛被壓制著,什么招數也使不出來。再看到默文一行放棄抵抗的樣子,她這才終于感到慌亂起來,她對加蘭道:“你放了我,想要什么我的父母都會給你!”
加蘭嗤之以鼻,眼神帶著瞧不上的輕蔑:“龍族的富有,一百個圖塔爾星也比不上。”
圖塔爾星這些年是越發沒落貧窮了,連王女的眼界都養得如此小。
若是換做他的幼崽,便是拿寶石撒著玩都不會眨眼睛。九尾狐族也就剩下這么點可憐憐巴巴的底子。
他也懶得再和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多說,揮了揮手,那些隊員便壓著人魚貫而出。
之后,麗芙一行便會被暫時扣押在治安局。
原本司宴不打算這么快對九尾狐族動手,但既然人家把柄都送上了門,不收也得收了。所以在收到了容珩的消息之后,他便將其告知了匆匆趕來尋阮時青一行的加蘭。
現在麗芙一行被帶走,司宴交代的事是解決了,但加蘭卻沒有離開。
他有些踟躕地上前一步,盡量讓自己顯得和善可親一些,朝阮時青伸出了手:“阮先生,又見面了。”
看見對方眼中的詫異,他抿了笑,鄭重道:“我想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我是加蘭·卡爾弗利,也是霍桑,之前因為不方便表露身份,所以只能以霍桑的身份和您相交,很抱歉欺騙了你們。”
說這些時,他其實有些忐忑。
很擔心阮時青會介意他處心積慮地以假身份接近,也怕小龍崽也不肯接受他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父親。
外界都說他心思深沉手腕高超,但實際上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真心相交的朋友并不多,倒是和阮時青結交的日子里,他對對方的印象很好,更多了幾分真心相交的意思。
他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也愿意為之前的欺瞞致以最真摯的歉意。
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阮時青毫無芥蒂地握住了他的手,笑容平和地說:“加蘭先生,我知道你,赫克托曾經說過,你是赫里的另一個父親。”
說完,他扭頭拍了拍小龍崽的頭:“這你另一個爸爸。”
小龍崽睜大了眼睛,有些猶豫地縮著爪爪,半晌,他才哼哧哼哧將爪爪伸向加蘭:“你好。”
頓了頓,又遲疑著叫一聲:“爸爸?”
他聽過赫克托說過很多加蘭的事,從赫克托的言語里,他知道另一個爸爸十分愛自己,也非常期待自己的出生。后來自己不見了,對方非常傷心。
那時候赫克托難得溫柔,會摸著他的小腦袋說:“以后赫里如果見到了他,記得要叫爸爸,他肯定非常開心。”
——小龍崽和赫克托的初遇并不是太愉快,后來再相處起來,更多時候像朋友一樣,赫里很少正正經經地喊他“爸爸”,而是沒大沒小地直接叫名字。
赫克托從未因此表達不滿,但提起加蘭時,卻會用非常溫柔的語氣,囑咐他記得叫“爸爸”。
小龍崽雖然當時不以為然,但實際上他卻悄悄記在了心里。
叫了爸爸,對方應該不會很難過了吧。
他這么想著,伸出去的爪爪又往前遞了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