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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崽攥著寶石,仰頭乖巧地道謝。
倒是加蘭微愣:“他叫赫里?”
接觸這么多次,他一直沒有詢問幼崽的名字。
阮時青應了一聲,覺得他表情有些奇怪。只是來不及多說,對方的智腦便響了起來。
加蘭擰著眉,本不欲接通,想繼續詢問“赫里”這個名字的由來,但司宴的通訊卻閃爍不停。
——司宴必定尋他有急事。
加蘭眉頭不展,只能壓下疑惑,禮貌地告別,回了酒店房間。
通訊接通,他語氣不太好:“什么事讓陛下如此著急?”
司宴那張斯文清雋的臉龐含著明顯笑意:“立刻去實驗室做準備,老巴特的實驗提前了,就在明天上午。”
等加蘭趕去實驗室,終于知道老巴特為何那么急切要提前實驗了。
——他的臟器已經開始衰竭。
老巴特是進化人,他身為納西集團的掌舵人,年紀已經相當大了。雖然這些年一直注重保養,但再有錢,也抵擋不了衰老和疾病的侵襲。
他的內臟已經衰竭到了無法維持的地步,這個消息一直被老巴特死死捂著,直到昨晚他忽然昏迷送醫,才終于捂不住了。
難怪手術那么急迫。
加蘭不緊不慢地做術前準備,昏迷的老巴特已經秘密送到了實驗室,正在進行術前檢查。
岳父病危,身為女婿的皇帝陛下當然到場,他輕聲安撫著擔憂不已的瑟婭皇后,表情溫柔。加蘭偶爾抬眸看他一眼,忍不住撇嘴,覺得皇帝陛下不去逐夢演藝圈實在過于浪費。
等終于安撫好了瑟婭皇后,哄勸著她回宮之后。司宴才收起了那溫柔入骨的神色。
加蘭分析著老巴特的病情:“他的壽命就剩下短短幾天,陛下如果對納西集團志在必得,何必舍近求遠?瑟婭皇后已經懷了您的孩子,他不僅是皇室繼承人,也會是納西集團的繼承人?!?
他實在想不明白,司宴非要讓老巴特進行機械化改造是圖什么。
機械化改造就是個完完全全的騙局,它確實能暫時延長壽命不假,但進行改造的人,早已經不是原本的那個“人”,不過是一具延續生前行為模式的機械傀儡罷了。它們雖然活著,卻失去了作為獨立個體的自主意識。它們所做出一切行為和選擇,不過是高智能化ai根據其生平資料做出來的最優選擇罷了。
在他看來,只要老巴特一死,司宴完全有能力接管納西集團。幾個大財閥互為犄角,只要他控制了納西集團,那皇室就不必再受其余三大財閥的制約,他用老巴特做餌,給另外三位掌權人設套,也著實沒有必要。
他并不覺得司宴一個人能吞得下四大財閥,這樣只會造成無盡的混亂。
“你不必知道這么多。”司宴收斂了那虛假的溫柔和笑意之后,整個人變得極冷,像一把透著寒意的劍。仿佛隨時隨地準備收割性命。
“我聽說你和赫克托準將曾經有過一個幼崽?”
他忽然提起這個,讓加蘭眉心一跳,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那只叫做赫里的幼龍,
流落在外的黑龍幼崽,也叫做赫里,會這么巧嗎?
他是紅龍,而赫克托是黑龍,他們曾經無數次為了龍蛋里的龍崽到底會像誰而爭論,甚至大打出手。但最后那顆龍蛋不見了,他再也沒有機會見證他破殼而出,看看他到底是像自己,還是像赫克托。
晦澀的往事讓他心臟一陣緊鎖,他甚至不敢去想那只幼崽的來歷,害怕是一場空歡喜。
加蘭閉了閉眼,讓自己平靜下來,嗓音冷淡:“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司宴卻無所謂笑了笑,拋出了誘餌:“順利完成手術,作為回報,我會告知你想知道的一切,包括那只下落不明的幼崽?!?
*
送別了霍桑之后,阮時青又接連收收到了兩份邀請函。自從交流會之后,送到酒店前臺、指名交給他的邀請函和信件多了許多。
但他卻一個都不準備去。
錫金很繁華,他卻并不準備長留。加上幼崽們的身份總歸是個隱患,除了好友的邀約,他并不打算太多的暴露人前,這樣會大大的增加小崽們的曝光度,提高了他們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而且……阮時青將那些邀請函件全都放在茶幾上,目光瞥向飄窗上的巨獸,想起那天對方將他從酒店帶離時說的話。
如果他應了邀約,對方估計會非常生氣地再去搶人吧。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句懶洋洋曬太陽的巨獸。
成年的猶彌爾,實在是非常威風凜凜。一身皮毛光滑柔順,在陽光下泛著如緞光澤。幾只小崽將他當成了毯子,或者趴在他背上睡覺,或是靠著他看書,十分愜意的樣子。
——自從那天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后,小崽們關起門來時,非常熱衷讓他變回猶彌爾的成年體形態。
容珩雖然嘴上嫌棄著,卻每次都沒有讓小崽們失望。
反而是阮時青,顧忌著對方人類形態的身份,一次也沒有試過。
他不經意地伸手揉了揉左耳垂,拿起書走向了威風凜凜的巨獸。
容珩覺得阮時青最近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
從那晚從會展中心回了酒店開始,他就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著他。有時候容珩陪幼崽們在客廳玩耍,冷不丁一回頭,就能對上阮時青幽幽的目光。
他總覺得,對方看他的眼神,和看實驗室里感興趣的研究課題一樣。
讓人頭皮發麻。
他疑心是不是自己某些行為過了界,讓對方看出了端倪。畢竟阮時青實在是個太過敏銳聰慧的人,很多事情不容易瞞過他的眼睛。
太子殿下心情忐忑,尤其是看著一疊疊請柬送來時,更是心如火燒。
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強迫自己趴在和煦的陽光里,裝作一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