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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跟著研究員離開實驗室的那天,笑得格外開心。
偌大的實驗室,最后只剩下他一個人。
那段時間他很害怕,既怕074回不來,最終和其他實驗體一樣,被毫無生機地扔進垃圾堆里;也害怕074回來,下一個就輪到他。
然而有些事情,無論怎么拖延和逃避,該來的還是會來。
他沒等到074回來,先被送上了實驗臺。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禁錮住他的雙手和尾巴,給他注射一管管的針劑,觀察記錄他的反應。他想活著,于是只能一次次咬牙撐過了痛苦的藥物反應。后來那些人又說他的鱗片硬度比其他實驗體更高,于是將他魚尾上的鱗片一片片拔了下來。
實驗體是沒有資格注射麻醉劑的,他只能清醒地承受著鱗片被拔除的痛苦。
一開始很疼,到了后來,漸漸就麻木了。
其實他的嗓子在那時候,就已經因為過度嘶喊損壞了。
再后來,他在意識模糊時,似乎聽到那些研究員說,074合格了,所有的實驗體全都要清理掉,包括他。
他試圖掙扎逃跑,卻被劃傷了臉,割斷了喉嚨,扔進了一直深深恐懼著的尸體堆里。
偌大一艘運輸船里,全都是死去的實驗體。他們擁有一樣顏色的瞳孔,一樣的發色,甚至一樣的面孔。
他們沒有名字,只能靠耳后編號確認身份。
無數刻著編號的、已經死去的尸體堆疊在一起,大睜著眼睛,不甘地看著茍延殘喘的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運輸船里呆了多久,只記得在運輸船停下來時,隱約看到了光,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他掙扎著朝光源處爬過去,最后隨著那些傾瀉的金屬垃圾一起,被埋在了垃圾場里。
直到今日,他仍然慶幸自己唯一一次勇敢,如果不是墜落在垃圾場,他就不會被爸爸撿回去。
有了家,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再不是實驗體047,而是阮月白。
不知不覺間,已經下了課,教室里變得喧鬧起來,幼崽們吵吵嚷嚷的聲音傳進耳朵里,小人魚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發現諾塔他們正在叫自己。
他茫然地睜大了眼。
小狐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惑道:“放學了,你怎么還不收拾東西?”
小龍崽則一副抓到了小辮子的樣子:“你上課發呆!!”
站在兩人后面的阮驕擠進一顆腦袋,歪著頭,額前的觸須輕輕碰了碰他。
被家人關心的感覺可真好啊,身體里浮上來的陰冷退去,變得暖洋洋。小人魚抿唇笑起來,快速收拾了東西,和他們一起往學校外走去。
走到校門口時,他臉上的笑容又陡然僵住——學校斜對面的一輛陸行艇上,玻璃窗降下,074正看著他笑。
小人魚假裝整理東西,低頭避開了對方視線,跟小崽們一起上了陸行艇。
回家的路上,總是熱鬧的。
小狐貍和小龍崽嘰嘰喳喳說著學校里的事情,小人魚側耳聽著,努力甩開了剛才的陰影。
不論074來這里是為了什么,他都不會讓他傷害爸爸和赫里他們。
阮時青帶著幼崽們到了家,發現院子里還停了另一艘陸行艇。
見過一面的藍發青年站起身,和他打招呼:“阮先生,又見面了。我的陸行艇半路上出了點故障。”
“沒有大問題吧?”阮時青看了一眼陸行艇,熊圓圓和熊方方已經在做檢測了。
“問題不大,就是燃料軟管斷了。”熊圓圓擺了擺手:“我們能搞定。”
蘭辛也接話道:“你這里的修理師技術相當不錯,檢查完立刻就確認了故障部位。”
阮時青客氣了兩句,又讓09端了一壺茶過來,歉意道:“家里的幼崽們剛放學,我得先失陪一會兒,您稍坐片刻,更換燃料軟管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好了。”
“沒關系,您不用理會我。”蘭辛依舊一副很好說話的溫和模樣,目光掃過后院走去的幼崽時,神色感慨道:“您對幼崽可真好,連放學都親自去接。”
阮時青將幼崽們送去后院,轉身離開時,卻被小人魚抓住了衣擺。
小人魚看著他,欲言又止。
“月白有什么話要跟爸爸說嗎?”阮時青溫聲詢問。
小人魚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又松開手,搖了搖頭。
再等等,等074走了之后,再和爸爸說吧。
見他一臉落寞,阮時青安撫地揉了揉他的發頂:“家里有客人,要是現在不想說,等客人走了,爸爸再聽你說好不好?”
小人魚點了點頭,乖巧地朝他揮了揮手。
阮時青折回前院,接上了方才的話題:“作為父親,接送幼崽上學放學是應當的。”
蘭辛深感贊同,卻又道:“但并不是每個父親都像您這樣負責。”
他語氣一轉,驟然變得低落起來,似乎是被這個話題觸及了傷心事:“像我的父親就不怎么負責,我還有一個哥哥,但從我們出生之后,父親就沒有管過我們,只有我和哥哥相依為命。”
“真羨慕您家里的幼崽,能有您這樣負責的父親。要是我的父親也這樣負責,我哥哥就不會……”說到這里他陡然打住,神色傷感。
被勾起了傷心事,藍發青年眉眼憂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