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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接連好些天,卲海洋一逮到機會就問諾南北他住讀的事情談妥了沒有,每次得到的答復都是“不行。”
雖說前些日子卲海洋在傲嬌耍賴的情況下強迫諾南北寫了《保證書》,但當自己冷靜下來后也想清楚了,就如諾南北所說,自己根本不應該拉著對方一起住讀,就東城高中住讀這破環(huán)境,不是明擺著拖同桌下水嗎?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問,只因為他也是個凡人,也有自己心底最自私的小期待。
諾南北與家人溝通了好幾回都無果,卲海洋也只好作罷。但就在他趴桌上自怨自不再奢望的時候,身邊諾南北刷題時順口說的一句話又給了對方希望。
“我媽說,只要我保持一個好成績,她可以讓我高三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住。因為高三課業(yè)重、晚自習又下得很晚,學校到家里一來一回浪費太多時間了,還不如住在學校附近讓我可以每天多睡一會兒。”
“!!!!!”愁云慘淡至少一個星期的卲海洋瞬間重新煥發(fā)容光,久違的爽朗替代了這些日子的婆婆媽媽絮絮叨叨,他立即與諾南北協(xié)定:“你說的可是真的?現(xiàn)在可得說好,到時候咱倆一起住!”
諾南北邊寫字邊抖腿邊笑:“咱們才高一,早著呢,你現(xiàn)在就向我預約?要不要我給你再立個字據(jù)。”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一張白紙又拍到了他的面前。他停筆抬頭看向同桌。卲海洋挽起袖子,喜笑顏開,用粗壯的胳膊指著他,用強迫的口吻下命令:“立字據(jù)!”
“哈?”諾南北覺得自己挖坑給自己跳的壞毛病一定得改掉。
可眼前的少年笑得那么開心,就好像身無分文的乞丐中了一千萬彩票。他想了想,挖坑就挖坑吧,難得這傻大個樂成這樣兒。
諾南北的身后是窗戶,陽光穿透進來,讓他的影子落在卲海洋的身上,仿佛他被海洋擁入懷中一樣。他柔軟浮動的頭發(fā)剪影,投射在對方的臉龐眼角下方。黑色的影子微微掠過,反襯出海洋的雙眸更加清澈透亮。那一刻,看到那雙眼睛,諾南北甚至有種深深的內疚與自責:自己無法答應對方住讀的請求,而讓這雙又漂亮又英氣的眼眸黯淡失色那么久,真是罪過。
沐浴在陽光中的卲海洋等待對方給自己再寫一份字據(jù),但對方?jīng)]有動彈。卲海洋留意到諾南北正在盯著自己發(fā)呆。他心里想笑,既是此刻自己的臉龐已經(jīng)在微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心底里那份快樂是另一種說不出的美妙,無法用詞語去描述,只能將它歸結為“很開心,很想笑”。
他在看我?就讓他多看幾眼吧。反正,我也挺喜歡看他的。——卲海洋在心里對自己這么說。
“卲海洋,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莫名其妙的,諾南北心中涌起這么一個念頭,更莫名其妙的,他竟然直白地把這句話緩緩說出了口。
笑如夏花的卲海洋霎時一愣,收住所有表情,一秒鐘后,又漸漸恢復,歪歪腦袋,挑逗地、痞痞地抖抖眉毛,語氣里帶有一點兒放棄掙扎的認命又帶著一點兒故作不屑的輕佻:“你說是,那就是吧。”
他說完這句話,放浪的眼神開始變得溫柔,身邊的光暈開始變得朦朧,挽起袖口的雙臂垂在兩腿中央,身體放松,仿若是在享受春光的溫暖,也仿佛是在等待著什么。
“我……”看著這一切,諾南北的意識有那么一絲絲模糊,他張開嘴,不知道該點兒什么,但直覺告訴他,他應該說點兒什么。
“租房子?我聽到你們在說要一起租房子?”猛然間,陳東西沒多少智商的小腦袋伸到二人中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邵諾二人同時回過神,看向中間這個最起碼一萬瓦的電燈泡。
陳東西開始施展他的魅惑技能:“你們租什么房子呀。我不是才買了套loft公寓嗎?全新裝修,一樓一底三間房,挑高客廳帶陽臺,寬敞又明亮。不如到我那兒去住,免費。”
諾南北的智商重新在線:“等等,那套loft不是你爸給你租的嗎?怎么成你買的了?”
陳東西:“哦,我爸給了我100萬當房租,但我沒想到公寓真的好便宜!100萬把它買下來還有盈余,所以我就買下來咯。”
“你買公寓?!”諾南北見眼前這個出手闊綽的傻子,本想給他科普下公寓和住宅的區(qū)別,但想了想這絕對是對牛彈琴,所以作罷隨他去。
“親愛的南北,來嘛,來嘛,陪我一塊兒住嘛。”陳東西開始撒嬌賣萌。但他錯估了自己,他一點兒也不萌,賣不出去。
“南北,你都不知道,我一個人住,是多么的空虛、寂寞、冷。”陳東西賣萌完畢又開始賣搔,但他的搔比萌還要貧瘠,妥妥的滯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