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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左泊裕嚇了一跳。
程櫻點點頭:「你好。」
「你怎么會在這里洗杯?」左泊裕忽然想起:「你不會就是另一位股東吧?」
程櫻點點頭:「猜對了。」
「那計劃書----」左泊裕心里靈光一閃:「其實是你寫的吧?」
她還是點點頭。
「你對露莎真是好得沒話說!」左泊裕給她一句中肯的評語。
「不,事實上,我自己對咖啡店也有興趣。」
「想不到會和你做了合伙人,我們還沒有正式介紹呢!」左泊裕伸出手:「你好,我是左泊裕。」
程櫻把手擦乾凈,再跟她握手:「我是程櫻。」
「我對開店完全沒有經驗,但看到這么詳盡的計劃書,便知道拍檔是個干實事的人,才有信心入股。」左泊裕誠懇地說:「往后,還請多多指教!」
「我也是第一次開店。」程櫻說:「而且我另有正職,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放在這里,只能盡力而為。」
「我也一樣,但我會盡量抽時間過來幫忙。」
她們相視苦笑了一下,心里也明白----這露莎,實在是不怎么可靠。
往后,左泊裕有事沒事便往店里跑。
通常,程櫻也會在。
----調咖啡、做蛋糕、當侍應、洗碗碟,她們捲起衣袖就來。
相處下去,左泊裕發覺程櫻雖然不大愛說話,但一開口便切中要點。
程櫻做事認真俐落不計較,是個值八十分的好伙伴。
露莎總愛在她面前發些小姐脾氣,提出些無理要求,她都笑著答應。
----當然,左泊裕不排除程櫻對露莎根本馀情未了。這咖啡店,會不會成為她們復合的良媒?
三個月轉眼過去,店子的成績居然很不錯,不用虧本之馀,還有些許盈利。
不久之后,左泊裕要到上海出差,需時兩個月。
她跟程櫻和露莎交代了一下,想不到程櫻也告訴她,自己早一年前已計劃了回澳洲探親,將要離港三星期。
也沒什么辦法了,只好把店交給露莎和上帝。
其實,左泊裕對店子十分上心,她在親朋戚友圈里做足宣傳,讓人們到店里光顧,能夠提出有用意見的,會獲發vip卡。
有兩、三位朋友發微信給她----環境優美、咖啡香濃、甜品精緻,唯一不足是----怎么營業時間這么飄忽?甚至過份得即使訂了位,也可以讓客人撲空門的。
左泊裕的頭火辣辣地痛,心里祈禱:「但愿程櫻可以在店子倒閉之前趕回去吧!」
又過了兩星期。
晚上八時許,左泊裕收到程櫻的電話。
「左泊裕,你馬上回來香港。」
「馬上?」左泊裕問:「什么事這么緊急?」
「露莎在家中服安眠藥自殺。」程櫻的聲音沙啞:「手里握著和你的合照。」
左泊裕條件反射般說:「這個絕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
「你這衣冠禽獸!」程櫻怒罵她:「不要給我再看見你,否則,我一定會親手殺死你!」「嘟嘟……」
左泊裕匆匆抓起外衣和銀包便出發去機場。
一下飛機,便飛車到醫院。
看見左泊裕,程櫻的態度倒也沒有在電話里這么惡劣。「醫生給露莎洗了胃,沒有生命危險,但可能有其他后遺癥,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那我就放心了。」左泊裕拍拍胸口。
「我知道這是你們兩人的私事,我不應該多口。可是,」程櫻臉色灰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露莎受傷害。」
「你對露莎怎么樣,我心里很清楚。」左泊裕認真地說:「所以你一定要聽我解釋----我和露莎真的沒什么,她自殺絕對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程櫻提高了聲音:「你的情人自殺,你卻說與你無關?」
「我和露莎早在八個月前已經分開了。」
程櫻滿臉不相信:「你們要是真的分了手,怎么還會跟她合作做生意?」
「這世界只有你不應該問這問題。」左泊裕牽牽嘴角:「你自己也早和她分開了,還不是同樣跟她合伙?還讓她住在家里?」
「我們的情況特殊----我們自少是鄰居,十二歲便認識對方。」程櫻抿著嘴:「我們的家人全留在澳洲,只有我和她回港發展。我答應了露莎的父母,她一天不結婚,我一天也會好好照顧她。」
「真的嗎?還是你連自己也騙了呢?」左泊裕挑著眉:「照我看來,你對她根本就是馀情未了。」
「我們雖是青梅竹馬,但只談了半年戀愛。」程櫻低聲說:「我早就說過我們不適合當情人,是她堅持要試一試。」
「哦!」左泊裕心里莫名其妙地猛跳了一下。
「怎么會說起我和她呢?」程櫻忽然醒悟過來:「要說馀情未了,不是你對她,就是她對你。」
「我們只交往了三個月,分手后,我只把露莎當朋友,當合伙人。而她----」左泊裕皺眉:「我絕不認為她對我仍有想法。一個月前,她在店里拿了一個拿破崙蛋糕,說要和男友哈利慶祝生日。」
「那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她在自殺時,把你的相片緊緊握在手里?」
「不知道,只好等她醒來了再問她。」左泊裕嘆了口氣。「很晚了,我們還是回家吧!」
「我想在這里等她醒來。」
「你還是回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再想想給她弄些什么補品才是正經。」左泊裕勸她。
「那好吧!」
第二天,左泊裕早上十一時許才施施然來到醫院。
程櫻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發呆。
「露莎醒來了,情況良好,你應該放心了吧?」左泊裕坐到她身邊。
「你怎么知道?」程櫻一怔:「她一醒過來,便把我的手機拿去了,我想打電話通知你也沒辦法。」
「她更新了臉書,把自殺的原因過程和感受一一細緻描繪出來。」
程櫻很錯愕:「那她究竟為了什么自殺?」
「她和男友哈利吵架,哈利讓她去死,她便死給他看。」
「天!」
「她打算嚇嚇他而已!」左泊裕苦笑:「她要是一心求死,怎么會在晚上八時,你又在家的時候自殺?」
程櫻捧著頭。
「不如你猜猜為什么她手里拿著和我的合照?」
「不猜。」程櫻沒好氣地說:「你快說!」
「她說這張相拍得她很漂亮,是她最喜歡的照片----萬一她真的不小心自殺成功了,便把它加工當遺照。」
「露莎真是……」程櫻再也想不到適合的形容詞了。
「所有謎底已經解開,你現在相信我是清白的吧?」
「對不起!是我一時衝動……」
「換了是我,我也會這樣想。」左泊裕輕聲說:「最重要是能把誤會解釋清楚。」
兩人的眼神碰上了,卻也飛快回避開去。
這時候,一個男人從外面匆匆走來,找到露莎的房間,便推門進去。
程櫻正要阻止他,左泊裕說:「這就是哈利,讓他們談談吧!」
接著,房里傳出了尖叫聲、喝罵聲、巴掌聲、哭聲、笑聲……
左泊裕和程櫻對視了一眼。
房門打開,哈利出來,說:「露莎讓你們進去。」
露莎俏臉上淚痕猶在,嘴角卻掛著燦爛的甜笑:「我和哈利決定結婚了。」
「恭喜。」左泊裕和程櫻同時開口。
「結婚后我們會移民加拿大。」露莎說:「咖啡店的股份我就不要了,送給你們當禮物。」
「謝謝。」她們又齊聲說。
「看你們多合拍!」露莎朝她們眨眨眼:「我一直覺得你們很登對,不如你們趕快加把勁,爭取和我們一起行婚禮……」
左泊裕和程櫻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轉過身,走出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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