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夏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曉得嘍,先前好好的,天天在這街上溜達撿東西,那年有小半年沒見著,一打聽才知道沒了。”
大娘說著話擺擺手,轉身邊嘆氣邊走遠了。
馮小嵐的電話又響了。
還是先前那位執行制片人,這一次聽小姑娘的聲音,似乎都快哭了。
“小嵐姐,怎么辦啊,全劇組都亂了,剛才衛羽宸……衛羽宸他……”
“他怎么了?別著急慢慢說。”她溫言安慰。
執行制片人語無倫次地說著:“剛才,剛才衛羽宸突然從化妝間出來了,還是誰都不搭理,直接就跑到海邊去了,所有人都追出去了,他往海里越走越深,后來水都沒過腰了,他就在海里站著,不動也不說話,我們都嚇死了……”
“然后他經紀人淮哥進去了,不知道倆人說了啥,反正最后淮哥好像是急了,倆人在水里打了一架,現在讓淮哥給硬拖出來了。”
“那,現在他們去哪了?”馮小嵐試探著問。
小姑娘答:“又進化妝間了,這回也不藏桌子底下了,衣服濕了也沒換,直接躲柜子里了……”
小姑娘說著又發來一張照片,拍的就是化妝間角落里,擺放的那個一人多高的大衣柜,平時這柜子里面不放東西,偶爾臨時放個演出服用。
照片里柜門是關著的,外面圍了一圈工作人員,小姑娘試探著道:
“小嵐姐,你看,他就躲在這柜子里面,無論誰說什么也不出來……你說,他會不會精神有什么問題啊……”
“我知道了……”馮小嵐安慰了小姑娘一會兒,輕輕地說完掛了電話,有些失神。
衛羽宸怎么回事,她隱約知道跟他外婆有關,她拿起手機給他撥了個電話過去,響了七八聲,沒人接,直到系統自動掛斷。
她一直都知道,衛羽宸跟她不一樣,他們不是一類人,他會哭會笑會作會鬧,甚至很多時候讓她這個冷靜到沒有心的理智派,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她也明顯感覺得到,這一次的他,跟往常鬧點小孩子脾氣不一樣。
他外婆的事,像是這蒼茫大海中的冰山,絕大多數的時候,看不見摸不著,可一旦碰觸了,那些殘破的不堪的的過往,就會滾雪球般一下子翻涌開來。
真相到底是什么樣的?他為什么不跟她說呢?
她捏著手機坐著發呆,渾然沒在意屋檐的滴水不知何時早已打濕了裙角。
雨過天晴,遠處,一輛黑色奔馳車緩緩停在巷子口,巷子太窄,車進不來,車門開處,下來了一對中年男女,往巷子里來了,女子挽著男子的胳膊,像是一對恩愛夫婦,喜氣洋洋地就進了一間破敗的院子,是衛羽宸家斜對面的那一戶。
不一會兒功夫,那女人用輪椅小心地推出來一位老爺子,貼心地叫著爸,然后將輪椅妥當地停靠在一處干凈的地方曬著太陽,轉身又進屋去了,似乎在和她丈夫收拾著什么東西。
那老爺子看上去年紀很大了,腿腳不便,卻精神矍鑠,輪椅停靠的位置跟馮小嵐距離不到兩米,老爺子自己待了一會許是無聊,開始用著那一口十分純正的方言,笑呵呵地跟馮小嵐搭話:
“我兒子,我兒媳婦……”老人家指著出來進去似乎正收拾東西搬家的男女:
“接我去城里住了,歲數大了,動不了啦。”
“您的孩子真是孝順。”馮小嵐由衷地贊嘆。
老爺子感嘆:“在這住了五十年,五十年嘍……”
馮小嵐靈機一動,指了指衛羽宸家那破敗的大門:“那您認識這家人嗎?”
“喲,小宸他們家,那太認識了,那娃啊,是個好孩子,小時候過得苦,好日子在后頭呢!”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頭腦卻依然清晰:
“丫頭啊,我看你不是本地人,你是打北京來的嗎?”
馮小嵐微微詫異:“您怎么知道?我是衛羽宸他同事。”
“啊,同志你好,你好……”聽說她跟衛羽宸認識,老爺子說著話忽然就激動地要站起來,奈何腿腳動不了,馮小嵐趕緊扶他坐穩。
“娃去北京這些年啊,每年都派一位男同志回來,姓陸,也是年輕的娃兒,長得挺好,每回來帶著鑰匙,把這大鎖打開,進去打掃一遍屋子,收拾得干干凈凈……”
她知道老爺子說的是陸淮。
老爺子繼續道:“前年啊,小宸那娃說是掙錢了,讓陸同志給我拿來這個數,這個!這個數!……”老爺子說著,伸出一只手,比了個拳頭。
馮小嵐沒看懂:“一萬?……”
“不是,不……”老爺子搖頭。
“十……萬?”她疑惑著瞎說。
老爺子依然搖頭:“不對,不對,往多了,往多了猜……”
她不敢說話了。
“一百萬!一百萬啊……”老爺子激動地揮舞雙手:“我活一輩子,九十歲了沒見過這么多錢,小宸那娃給我養老的,我到死也花不完,給我兒子、孫子城里買房,剩下的,供我重孫子念書……”
“衛羽宸給了您一百萬?”
她覺著老爺子可能是年紀大了糊涂了,一百萬是個什么概念,可能住著這城郊破敗小屋的人們,別說是沒見過了,多半連想都想象不出。
“他為什么給您這么多錢啊?”她追問。
老爺子擺擺手:“噓……原本我沒打算說,帶到棺材里也不說,現在我要搬走了,小宸那娃也長大了,同志啊,你回去告訴他吧,免得他心里掛念著。”
“您說……”她其實沒太聽懂,老爺子雖然頭腦清晰,但畢竟年紀大了,說話的條理欠了些。
老爺子嘆息:“那年啊,他家老太太沒了,我埋的……”
午后的陽光西斜,老人家坐在輪椅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憶著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