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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氣侵蝕識海,會帶來難以抑制的疲倦。
謝尋非迷迷糊糊睡去,醒來身邊沒了秦蘿的影子,身上披著兩件外衫,散發(fā)出熟悉的淡淡香氣。
近乎于怯怯地,他用指尖碰了碰。
抬頭望去,秦蘿正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許是在翻看書頁,認(rèn)認(rèn)真真低著腦袋。
聽見衣物的窸窣聲響,女孩飛快轉(zhuǎn)過身來,像是為了掩飾什么,手中書本猛地一晃。
“謝哥哥,有沒有覺得好一些?”
“嗯。”
謝尋非起身,將外衫遞給她:“你在這里看書便是,我識海有些亂,出去透透氣。”
他被魔氣所擾,的確會覺得不舒服。
秦蘿仰頭:“我陪你一起吧。”
少年搖頭:“我——”
他頓了頓:“我習(xí)慣一個人。”
女孩眼睛里的光點暗了暗。
謝尋非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
他是不善言辭的性子,在過去這么多年間,從沒說過寬慰人的話。
如今在這種時候,謝尋非也只能笨拙出聲:“當(dāng)心著涼,夜里莫要太累。以后在學(xué)宮也是,看書久了,便放松下來歇息片刻,要么看看窗外的景色。”
他停了停:“……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好看是好看,但和真正的星星還是不大一樣。”
秦蘿看向天邊,踮了踮腳尖:“外面的星星更亮一些,不像這么模模糊糊的。等我們從這兒出去,還能看一看大漠里的星星和月亮。”
“嗯。”
他輕輕笑笑:“明天夜里,你就能見到了。”
秦蘿果然露出期待的神色。
他們的道別如往常一樣,謝尋非轉(zhuǎn)身離去,行至門外,忽然聽見踏踏腳步。
秦蘿從門里探出腦袋:“謝哥哥,早點回來哦。”
謝尋非說:“好。”
月色斜下,透過寂靜的窗欞,把少年瘦削的影子一點點拉長。
他沉默著抬眸,望向天邊模糊的星星,忽然想起那個天馬行空的傳說。
據(jù)曲道知所言,待得七殺陣破,湮墟亦會消失不見。
包括湮墟里的他。
到那時,他的去向、死因、做過的一切,都將成為無人知曉的謎題。
不過那似乎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雖然秦蘿或許永遠(yuǎn)也不會知曉真相……
但無論如何,他總歸送給了她一整片燦爛而真實的星空。
第92章 前輩,他在哪里?
與此同時, 古戰(zhàn)場外。
蒼黝夜色渾然鋪開,烏云蔽日,山影巉巉。
有風(fēng)穿過長長裂縫, 自大漠之中急急而來,風(fēng)聲尖銳悠長,好似野獸嗚咽。
厲厲呼嘯不絕于耳,除此之外, 亦有一道微啞的女音傳來:“都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 還是解不開?”
“七殺陣法詭譎莫測,千百年來始終無人破解。”
身著留仙觀門服的青年眉頭緊鎖,置一紙于半空,手中寫寫畫畫,筆墨沒停:“更何況它銷聲匿跡多年, 如今已沒誰在繼續(xù)研究了。”
他們留仙觀里盡是法修, 對令咒、符咒與陣法了解頗多,然而陡一遇見七殺, 卻還是無從下手。
由于太過殘忍, 這個陣法被列為修真界禁術(shù)之一, 自從正邪大戰(zhàn)以后,便幾乎消失了蹤影。當(dāng)年的修士們無法將其破解,等七殺陣銷聲匿跡,后世之人自然也就放棄了研究。
“這陣法比我的年紀(jì)都大,被禁用以后, 我只在老祖宗留下的典籍里見過它。”
留仙觀道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而且除了七殺陣, 這里面還摻雜有其它陣法。破解七殺已經(jīng)夠嗆,再加上這些繁復(fù)錯雜的邪術(shù)歪道,可謂難上加難。”
江逢月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右掌緊緊握成拳。
當(dāng)時秦蘿與謝尋非莫名其妙消失在古遺跡里,徹底與水鏡斷開了聯(lián)系。他們嘗試過傳訊符、傳音乃至連心咒,無一例外,全是無用功。
就好像……他們進(jìn)入了另一個完全隔絕的小世界一樣。
這已是極為糟糕的情況,遠(yuǎn)遠(yuǎn)超出所有長老的預(y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