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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蘿很輕很輕地對他說:“生辰快樂,哥哥。”
這是相隔了一千多年的祝福。
在這個恍惚的剎那,時空仿佛交錯重疊,千年前惶然無措的少年感受著她的氣息,眼眶生出淺淡的緋紅。
在流瀉的螢光里,秦樓安靜抬眸,望見小孩因抓螢火蟲而亂糟糟濕漉漉的頭發,以及窗邊明晃晃的月光。
這是他從未發現過的事情。
原來一千年前的月亮,也可以如此明朗。
與此同時,衛州群山之中。
劍氣縱橫千百里,刺破陣陣呼嘯疾風。
長劍之上,素來和顏悅色的女修眸光稍凝,周身靈氣匯聚,現出縷縷不絕的殺意。
在秦止身側,江逢月眺望不遠處的幽深洞穴,嗓音微沉:“蘿蘿捏碎的法符……就在那里了。”
第80章 凡是秦蘿想要的東西,他都能親手……
“所以說, ”秦蘿用手托起腮幫子,側著腦袋坐在秦樓身邊,“瑯霄君其實是個邪修, 我們之前見過的奇怪陣法,是他為了犧牲幽明山上的修士,用別人的性命提升自己的修為。”
哥哥只抱了她一會兒,等螢火蟲漸漸散去, 很快就木著一張臉松開雙手。
他當時的模樣看上去漫不經心, 秦蘿眼尖,透過昏黃月色,瞥見他耳朵尖尖上的緋紅。
也許是為了轉移話題,從而樹立身為兄長的威信,在不久之后, 秦樓向她解釋了瑯霄君之所以這樣做的用意。
比如邪術禁法, 比如天生靈力全無,比如極致的痛苦方能催生邪骨、造就神物。
她聽著有些好奇:“哥哥, 邪修到底是什么呀?”
“在修真界里, 若想快速提升修為, 先天的天賦和后天的苦修都不可或缺。”
秦樓斟酌片刻,努力讓她能夠理解:“但天賦并非人人都有,也不是誰都可以忍受修煉的辛苦勞累。一來二去,便有人琢磨出了第三種法子,用來讓修為飛漲。”
秦蘿點點頭, 仔仔細細聽他繼續道:“說得通俗一點, 你可以這樣理解——邪修搶走了原本屬于別人的修為和氣運,用他人的魂魄助長自己的實力,為天地所不容。”
為天地所不容。
她努力思考:“那邪修能夠飛升成仙嗎?”
“不能。所以宋闕過了千百年, 還是沒法晉升渡劫。”
秦樓搖頭:“邪修害人無數,氣運、修為甚至靈根,很可能全都不是自己原有的東西。這種做法違背天道,就算到了渡劫期,也萬萬不會挺過雷劫。”
宋闕出生時資質極差,幾乎無法感知靈力,后來突然覺醒天靈根,世人只當是塵封的根骨得以蘇醒。
畢竟諸如此類的情況在過去偶有發生,更何況宋氏家大業大,出了不少為人正直、天賦極高的修士,在大多數人看來,宋闕理所應當能夠繼承這份資質。
如今想來,他那陡然出現的天靈根,應當便是用邪法得來的。
當時宋闕才十歲……是誰把這些邪術教給了他?
“他為了增長修為,害死幽明山里的所有人,還把過錯全都推給哥哥。”
秦蘿說到這里有些生氣,不悅地皺起眉頭:“等哥哥的邪骨越來越強,宋闕再把它搶過來,放進山洞里。”
她想到什么,目光動了動,烏黑瞳仁里多出些許擔憂的意味:“我聽伏伏說,邪骨和魂魄緊緊相連。他取了你的邪骨……是不是很疼?”
邪骨與魂魄生而為一體,即便身體死去,剝離邪骨之時,魂魄也會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那是遠遠超出皮肉之苦的折磨,神魂最深處被毫不留情地撕裂,如同被不斷碾碎一般,劇痛肆無忌憚,填滿整個神識。
那是即便到了現在,每當秦樓回憶起來,仍會感到遍體生寒、忍不住戰栗的感受。
但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早就記不清了。小孩不要擔心這種事情。”
秦蘿松了口氣:“喔。”
秦蘿眼珠一轉,很快又冒出一個新問題:“哥哥,邪骨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宋闕就這么把它放在山洞里,不怕被人發現嗎?”
他們兩個年紀都不大,輕輕松松著了他的道,但修真界有那么多厲害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說不定進入洞穴以后,還真能保持清醒不暈過去。
這樣一來,邪骨豈不就露餡了?
看來他這個妹妹還不至于太笨。
秦樓默了片刻,低低應聲:“或許……他知道我會來。”
身邊的女孩瞬間挺直身子睜大眼睛,像只保持警戒的大白兔。
他抿了抿唇,壓下嘴角的弧度:“當時宋闕特意去我們的住處拜訪,意圖已是十分古怪。我與霍訣模樣極為相似,他既然手握邪骨,應當也能察覺到我的魂魄。”
秦蘿恍然大悟:“他知道你能感應邪骨的氣息,就特地把山洞空出來,故意引你進去!”
秦樓點頭:“嗯。不過你無須擔心,這場心魔并非無法破解,我定會護你。”
為了不讓秦蘿擔心,他省略了一些話沒說。
宋闕若想殺他,大可直接在山洞里布下殺招,而非如現在這樣,把他困于心魔幻境之中。
那個人,應當有屬于自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