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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哥哥就是伏伏主人的轉世,那同他說起真相,應該不會出岔子。
秦蘿努力組織語句,盡量讓自己的敘述簡單易懂:“我在蒼梧的藏書閣發現了它,它求我幫他找到主人。當時因為有它,你才沒發現我。”
她一邊擦藥,一邊大致講述了自己與伏魔錄的相遇、它說哥哥可能是主人轉世、以及它擔心秦樓安危,讓她偷偷跟在后面的事。
秦樓安安靜靜地聽,神色始終沒有多大變化,末了抬起視線,看了眼身旁飄來飄去的大書。
伏魔錄扇翅膀似的動了動書頁:“怎么了主人!疼不疼熱不熱!來我給你扇扇風!”
少年無聲笑笑,眸色晦暗不明:“你執意護我,已是受了傷。莫要亂動,好生歇息吧。”
“伏伏還讓我給爹爹娘親發了信號,就是那個和他們識海相連、一捏碎就能求救的符!”
說起這個,秦蘿先是目光亮起,很快又困惑地皺皺鼻尖:“奇怪,我們在這兒這么久……爹娘不會遇到危險了吧?”
“心魔與外界的時間不同,我們覺得過去很久,于他們而言,不過短短一瞬。”
秦樓搖頭:“你做得很好。這次是我莽撞,讓你被卷入險境,抱歉。”
小姑娘得到夸獎,鼻子都要翹起來,興致蹭蹭往上漲:“沒關系的!如果不是進入心魔,我也不會知道當年的事情。等爹爹娘親過來,我們就把宋闕做的壞事全部說出來,霍訣一定能沉、沉——”
秦樓:“沉冤昭雪。”
他話音落下,跟前的小孩便雙目晶亮地笑著點頭:“對對對!所以你不要太傷心難過,宋闕一定會得到懲罰的!”
然而她不會明白,此事說來簡單,卻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他們沒有證明一切的決定性證據。
他和秦蘿皆是神識入境,沒辦法用到留影石。等離開心魔幻境,空口無憑。
想來,還需要另尋他法。
秦蘿擦藥擦得很細,連耳朵后面的小傷疤也沒有放過。
這些藥膏頗為有效,不過一會兒,由傷痕帶來的灼傷刺痛便漸漸褪去,雖然仍有痛感,卻好似注入了縷縷清風。
等臉上擦完,秦樓低聲開口:“這樣便夠了。”
秦蘿抬眸看他。
面上的傷口還好,一旦褪下衣物,便是觸目驚心的血肉模糊,尤其胸膛與腹部,駭人得近乎于惡心。
秦蘿還小,不該見識這么多殘酷的景象,若是看見那些傷,定會被嚇到。
這些都是他受過的痛,就算不擦藥,也能撐過去。
“幻境不會持續太久,等這段記憶過去,傷口也就消失了。”
秦樓淡聲道:“我之前揮向宋闕的那一劍,已用去體內九成靈力。方才靜心修養便是,不用那么麻煩。”
這樣一想,似乎的確如此。
秦蘿被這個借口輕而易舉糊弄過去,認認真真點頭:“那哥哥好好休息!你餓不餓?我可以幫你去找點吃的!”
秦樓搖頭:“休息片刻就好。”
她知道不能打擾哥哥休息,乖乖應了聲“嗯”,似是想到什么,試探性開口:“哥哥,今天是你的生辰嗎?我之前在外面,聽別人說起過。”
少年聞言怔了怔。
前世今生,他的生辰在同一天,自從被霍家掃地出門,便再沒有過慶賀;如今身為秦樓,亦是沒有這個習慣。
秦蘿不說,他幾乎要把這一茬忘得一干二凈。
秦樓:“……應該?我不過這個,記不太清。”
“喔。”
女孩若有所思地歪歪腦袋,很快露出笑臉:“那哥哥你先睡覺休息,不用擔心,我和伏伏會保護你的。”
伏魔錄做出一個挺胸叉手手的姿勢:“嗯嗯!”
他們看上去都不怎么靠譜,秦樓卻笑了笑:“好。”
這一覺睡得很沉。
當他從噩夢里醒來,已經到了深夜時分。
遠方的天邊傳來砰砰響聲,并不刺耳,秦樓還是習慣性睜了眼睛。
這是從霍訣起就有的習慣,他不再輕信旁人,對身邊總是存了警惕,哪怕輕輕一點響動,都能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秦樓知道那是什么聲音。
霍家為了彰顯排場,但凡遇上稍微重要一些日子,都會大張旗鼓。
霍訣比霍嫵大三歲,兩人生辰恰好在同一天。以霍家家主的性子,每逢二人生辰,理所當然會大肆慶祝。
今日是七月十三。
想來也是諷刺,霍家在城中擺酒席放煙花,人人皆是和和美美,縱享笙歌流觴;
而當年的霍訣孑然一身蜷縮在破廟一角,被漫無邊際的黑暗與疼痛吞噬,不知能不能撐過明天早上,也不知自己會在何時死去。
這本應是他的生辰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