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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邪陣。
被列為禁術(shù)的邪修之法,以人魂為祭品,換取邪神庇佑,修為大增。獻上的人魂修為越高、數(shù)量越多,得到的回報也就越大。
在真實發(fā)生過的歷史里,當初幸存下來的,唯有霍訣與瑯霄君宋闕。
那時修士們死的死傷的傷,宋闕卻毫發(fā)無傷。霍訣拔劍上前,欲要質(zhì)問,卻被對方強行灌入邪氣,喪失全部神智。
再睜開雙眼,四周已是尸身遍地,而他也成了殘害所有人、最終被瑯霄君制服的罪魁禍首。
他本以為,宋闕只是為了取得龍骨。
可正如那些修士所說,宋家擁有無數(shù)天材地寶,哪會因區(qū)區(qū)龍骨,便讓自己的雙手沾滿血污。
許許多多的謎團,時至此刻終于有了解釋。
宋闕一日千里的修煉速度,莫名其妙加入此次屠龍的目的,霍訣失蹤的邪骨——
身懷邪骨之人,唯有經(jīng)歷生離死別、大痛大悲,方能將骨中邪氣盡數(shù)激發(fā)。
也只有這樣,邪骨才會由圣入神,成為提升修為的絕世之寶。
早在千百年前的第一次相遇,由宋闕布下的局,便已朝著霍訣悄然鋪開。
一步步引他沉淪,誘他墮落,令他墜入深淵聲名狼藉,亦讓他在眾叛親離中絕望死去。
他妹妹霍嫵的死,也是因宋闕所致么?
冷風嗚咽不休,心魔幻境之中,秦蘿隱隱意識到什么,抓緊霍訣衣襟。
而在視線可及的谷底,一襲白衣悠然現(xiàn)出。眉如遠山的俊朗青年微微仰頭,于嘈雜的哀嚎與哭喊聲中,向他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我原本只是隨意挑選了一隊人馬,沒想到遇上霍訣公子。”
瑯霄君傳音而來,嗓音泠泠如雪水,手中卻現(xiàn)出墨團一般的滾滾黑氣:“正好。你恰是天生邪骨,邪氣入體便會發(fā)狂……你說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
第78章 他的妹妹,理應(yīng)由他來保護。……
“你說他們會信你, 還是信我?”
青年的傳音朗朗入耳,聽罷卻是叫人遍體生寒。
秦蘿雖然年紀小、遇事不多,但好在心中澄明, 即便置身于如此驚險的情境下,仍努力保留了幾分清醒的神智。
谷底的陣法通體猩紅,像是由血液涂抹而成;陣法的形狀與紋路亦是復雜詭譎,無端透出幾分壓抑的幽異, 宛如地獄鬼魅。
再加上源源不斷的黑氣從中生長而出, 秦蘿就算認不出它的作用,也能猜出這個古怪的法陣不屬于正道之物,很可能會被用來做些不好的事情。
想起伏伏曾經(jīng)說過的“當心瑯霄君”,再看他閑庭信步般走在法陣旁側(cè),秦蘿腦袋里的發(fā)條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關(guān)于千年前事情的真相, 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推測。
殺害在場所有修士的并非霍訣,而是這位向來光風霽月、儒雅溫和的世家公子。
為了找到一個合理的替罪羊, 瑯霄君引出邪氣, 將其生生渡進霍訣身體。邪氣與邪骨彼此感應(yīng), 霍訣神智盡失。
也正是趁著這個時機,宋闕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留影石,將他的所作所為逐一記錄,并在之后公之于眾,聲稱霍訣入邪。
可這個時候, 修士們分明已經(jīng)全部死透了。
外人只能見到霍訣雙目猩紅、戾氣畢露, 儼然一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瘋子,萬萬不會想到,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宋闕手里的黑氣倏然騰起, 向著霍訣所在的方向徑直猛沖,速度之快,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與此同時,將秦蘿緊緊抱住的手臂更加用力,劍氣橫生,伴隨著一道下墜的風——
霍訣毫不猶豫,乘著劍氣飛身而下,在落地的瞬間將她松開,習慣性護在身后。
“可歌可泣,可歌可泣。”
宋闕搖頭輕笑,目露諷刺:“就算被邪氣入體,首先想到的事情,居然是把妹妹平安送到地面。早就聽說霍訣道友對霍小姐十分寵愛,今日一瞧,果真如此。”
……邪氣入體?
秦蘿心中猛地一顫,飛快抬起眼睫。
霍訣閃躲極快,卻并未避開那團黑煙。
來自瑯霄君的邪氣純粹又濃烈,絕大多數(shù)滲進了血液和神經(jīng),剩下幾縷纏繞在他后背,幽幽祟祟。
不是錯覺,當她抬眼的瞬間,清楚見到了少年脊背上的、被竭力抑制的顫抖。
他一定很疼。
即便是對于成年人來說,這樣的局面都未免顯得過于殘酷,更不用說秦蘿年歲尚小,僅僅只有不到八歲的年紀。
她以神識入體,無法召喚法器,想用留影石記下此刻的景象,同樣是一條行不通的死路。
而今眼看著身前的少年痛苦俯身,用右手死死按住胸口,秦蘿眼眶發(fā)熱,小小聲叫他:“……哥哥。”
女孩的嗓音輕而緩,像羽毛拂過耳畔。
邪氣入體,在全身上下的筋骨內(nèi)橫沖直撞,識海仿佛被生生撕裂,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潰。
這道聲音好似黑暗中的一縷明光,為他勉強拉回一些清醒的意識。
霍訣咬破下唇,指尖深深陷進掌心,止不住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