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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此時此刻,謝尋非正在追著他打。
“秦蘿師妹!”
旁觀的小弟子朝她微微一笑,壓低聲音解釋:“姬幸那小子,因為在秘境里違反規則,讓不少人平白無故受傷,被長老們好好教訓了一頓。聽說懲罰剛一結束,他就想偷偷回衛州,結果被謝道友拽下飛舟了。”
可憐姬幸不久前才受了罰,沒想到禍不單行,居然又遇見謝尋非,這會兒只能匆忙逃竄,險些摔了一跤:“停停停!你這是、這是單方面欺負人,會被長老們關禁閉的!”
謝尋非倒是云淡風輕的模樣,聞言挑起眉頭:“這不是友好切磋么?我們在秘境里分明約定過。”
——我去你的友好切磋!
眼見對方的神色越發難看,謝尋非不甚在意地凝出一縷魔氣,繼續向他攻去:“我就算是單方面欺負人,破了規矩被關一次禁閉,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姬幸喉頭一哽,沒辦法反駁。
失策了。
他本以為名門正派的弟子個個霽月光風、嚴肅端莊,就算自己在試煉中搗搗亂,礙于面子,也不會有人多加指責。
小朋友年紀輕輕,哪能想到會突然出現這樣一個家伙,拽著他的領口說打就打,把規矩徹底丟在一邊,活像個隨心所欲的瘋子。
……所以謝尋非這么瘋,不惜冒著光天化日之下違背門派規矩的風險,也要把他牢牢攥在身邊,到底圖些什么?
“別急著跑。等秦蘿醒來,去向她道歉。”
謝尋非念及他不久前受過罰,只用了五成不到的氣力:“你在秘境做的那些事——”
他話沒說完,眉心忽然輕輕一跳,抿了唇側過頭去,對上一雙杏子般的眼睛。
秦蘿醒了。
少年沉默一瞬,眸光稍稍往上抬,飛快掃過周圍的圍觀群眾,目光冷冽如刀。
一道道看熱鬧的影子瞬間后退后退再后退,直至消失不見。
姬幸只覺一張老臉丟盡,呆在原地一動不動,恍惚間聽見秦蘿的聲音:“謝哥哥!”
她說著頓了頓,視線一點點凝聚,全部落在姬幸臉上。
可惡。
識海里的小人瘋狂撞墻,姬幸面無表情,努力佯裝出毫不在意的神色,悄悄遮住自己鼻青臉腫的模樣。
一切全都亂套了,事情壓根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一個英俊瀟灑、風流神秘的遠方來客,同時也是所有災變的幕后主使者,揭露真實身份后,其他人理應露出驚訝與崇拜的神色。
結果崇拜沒得到一分一毫,反而惹出了一堆大麻煩。
謝尋非退開一些,把更多的位置留給秦蘿。
姬幸尷尬地挪開目光。
他有所耳聞,因為自己的那番舉動,差點害秦蘿跌落山崖,被直接踢出秘境。
她定是恨透了他,無論接下來是撕破臉皮大吵一架,還是如謝尋非那樣直接動手,他都覺得不奇怪。
畢竟……自己的確做得過分,他不是沒心沒肺,能明白這一點。
姬幸原本是這樣想的。
可是好一會兒,四周都沒出現任何動靜。
小少年別別扭扭地抬頭,思索著是否應該道歉,然而話到舌尖,就被迅速咽回喉嚨里。
“要不是修為比你低,我也想把你狠狠揍上一頓。”
秦蘿聲音很悶:“你那樣做,很多人都受傷了——謝哥哥就是。”
當時的謝尋非幾乎成了個血人,如今回想起來,她還是會覺得心驚肉跳。
姬幸扭頭不去看她。
……他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那么嚴重,更不曾料到,秦蘿與謝尋非會冒著生命危險前去降伏陰蝕妖。
后來見到謝尋非,他也被嚇了一大跳。
說來奇怪,他分明引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理應覺得自豪才對。然而看著其他人滿身傷痕的模樣,姬幸不知怎么,居然一點也生不出愉悅的情緒。
這和他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樣。
“為什么要那樣做,因為想變得與眾不同?”
秦蘿皺了皺眉:“可是……如果把別人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毀掉,只會讓人覺得討厭吧?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別人受傷,真的會感到高興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呼之欲出,姬幸卻回答不出來。
秦蘿說著一頓:“我覺得……如果大家努力想去做一件事情,一定是因為那件事非常重要。打個比方,如果有人必須完成、不得不完成這次的試煉,卻因為你沒辦法做到,那她一定會很傷心。”
什么嘛,這種語氣,就像在說她本人一樣。
愧疚感更深了可惡。
“要是乖乖按照任務去做,會變得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