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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塊頭不愧為筑基期的邪魔,很快就察覺出黑暗里的風(fēng)吹草動。然而這股異樣的氣息似有若無,全然摸不著方向,二者對視一眼,順著氣息步步往前,逐漸深入林中。
“……它們走了?”
江星燃也是頭一回遇見這種九死一生的事兒,緊張成一只一動不動的小鵪鶉,半晌之后,聽見身邊雜草的微弱響聲。
傅清知與他們二人交換一瞬目光,安靜點了點頭。
她不像姬幸那般擅長隱匿行蹤,神廟里的邪魔生而為惡,也無法同她發(fā)生感應(yīng)。要想吸引注意力,傅清知只能拿著長刀咬牙去拼。
少女屏住呼吸,聽見自己心臟砰砰直跳的聲音,起身之際,手背似乎被人輕輕捏了捏——
秦蘿怯怯抬了眼睛,雙目清明,滿含著澄澈干凈的關(guān)切與信任。
因為這道目光,她的心跳一點點趨于平靜。
姬幸的身法極快,傅清知的刀同樣令人目不暇接。
少女纖細的背影踏入神廟,不過瞬息,便有迅捷白光紛紛如雨下。緊隨其后,是兩個形貌古怪、徑直沖出廟宇的巨大黑影。
……她成功了。
秦蘿暗暗握了握拳,正對上江星燃的視線。
在巨大的夜幕里,兩個小豆丁的身影顯得渺小又單薄,幾乎引不起旁人的絲毫注意。
秘境之外,越來越多的長老聞風(fēng)而來,饒有興趣觀望著水鏡里的一舉一動。
神廟不大,因為荒廢多年,四處盡是灰蒙蒙的蜘蛛網(wǎng)。秦蘿被灰塵嗆了一下,小心翼翼抬起腦袋。
正中央擺著的神像從胸膛處被剖開,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以及洞口之中發(fā)著白光的長劍。
神像前的貢品臺空空如也,除了月光,劍芒是廟宇里唯一的光源,于黑暗中勾勒出劍身流暢的輪廓,自有一派不可褻玩的凜然之威,皎皎如玉。
神像之前,則是一個牛首人身、身形魁梧的怪物。
“這群孩子倒是有勇有謀。”
宋道長任由長須隨風(fēng)飄動,心里覺得有趣,哈哈道:“廟里的幾個怪物頂多筑基初階,只要江星燃與秦蘿聯(lián)手,對付它定不在話下。”
這次的試煉著實有趣,就這樣匆匆落幕,他居然還有些舍不得。
畢竟除了秦蘿幾個,其他弟子無一不是在一板一眼地打怪升級、探秘尋寶,叫他提不起太多興趣。
秘境之中,江星燃已經(jīng)祭出了法器:“區(qū)區(qū)筑基也膽敢耀武揚威,今日就讓你這邪魔看看,什么叫天降正義!”
“看來這一回,新月試煉的通關(guān)時間要破紀錄啰。”
另一名長老撫掌笑道:“以他們的實力,不過半個時辰,便能結(jié)束——”
他話沒說完,滿臉的笑意忽然停在嘴邊。
水鏡昏暗的畫面里,江星燃同樣動作一愣。
“等、等等——”
宋道長倒吸一口冷氣:“筑基中階?!”
牛首人身的怪物發(fā)出厲聲怒號,兇殘戾氣瞬間四散,震得窗欞呼呼作響。
屬于筑基中階的威壓沉重如山,江星燃哪曾料想過此等修為,于半空被狠狠一拍,徑直摔出窗外。
“廟里怎么會有筑基中階的邪魔?那群老——前輩怎么想的?這種強度的怪物,起碼需要姬幸和傅清知的聯(lián)手圍攻!”
眼看江星燃穿過窗戶,狠狠摔出神廟之外,宋道長渾身一抖:“這這這、他們兩個才七八歲的年紀吧?這不是送死嗎?”
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劇情從這一刻起,似乎變得不大對勁了。
——雖然從頭到尾,這群孩子的所作所為都算不上正常。
江星燃被毫不費力拍出窗外,宋道長正暗道不好,晃眼一瞧,居然又見到傅清知的影子。
他的預(yù)感更加糟糕了。
果不其然,正與兩個龐然大物纏斗的傅清知聞聲仰頭。
她不清楚廟宇里發(fā)生的變故,見到江師弟的身影,下意識以為他與秦蘿奪得鎮(zhèn)邪劍,成功逃離了神廟。
空茫夜色里,少女驚喜的嗓音清晰得過分:“你們拿到鎮(zhèn)邪劍了嗎?”
宋道長:……
宋道長絕望扶住身旁的樹干。
話音落下,纏斗中的兩只邪魔紛紛停下動作,似是終于意識到什么,一并轉(zhuǎn)身扭頭,望向神廟所在的角落。
“不、不是!”
江星燃疼得沒法動彈,汪汪大哭:“出事了!”
傅清知神色驟緊,刀法愈兇,試圖將身前的邪魔繼續(xù)留下。
然而邪魔不傻,怎會猜不出她的意圖,其中一只奮力將少女纏住,另一個人身馬面的怪物迅速轉(zhuǎn)身,向神廟狂奔。
完了完了,局面全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