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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薇長了張謫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臉,說起話來卻是隨心所欲,末了揚唇笑笑,眸光微閃:“按部就班多沒意思,這樣才有趣嘛——再說了,之所以置辦這出幻境,不就是為了鍛煉弟子們的膽識與謀略嗎?”
“可是,”有人遲疑道,“要是她真能從這人嘴里直接打聽到線索,對于其他弟子來說,會不會不太公平?”
比如另一邊的江星燃。
他死活找不到線索,只能在山下鎮(zhèn)子里抓壯丁似的逮人,逢人便梗著脖子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貼滿黃符的山洞,和一套從天而降的劍法?”
——本應該壯烈犧牲的陸仁嘉,就是用一套從天而降的劍法救了他。
齊薇滿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辦法是人想的,他們自己走了冤路,腦袋轉不過彎,怪誰?”
“公不公平無所謂啊。”
江逢月沒心沒肺地笑:“蘿蘿玩得開心就好。”
她話音方落,不遠處的傅霄便沉然開口:“秦小道友的法子確實出彩。”
傅氏乃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刀修世家,比起劍修們的清逸冷冽,刀修更顯出幾分勢如破竹的兇悍與凜然。
他身為傅家家主,外表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劍眉星目、面容冷硬,顯而易見地不好親近,一把長刀負于脊背,隱約淌出暗色流光。
男人沉默一瞬,繼續(xù)道:“九州之內危機四伏,比起秘境,變數(shù)更多。待他們日后離開宗門家族庇護,倘若一味墨守成規(guī),只會吃虧。”
在這一點上,他的女兒無疑落了下風。
水鏡忽暗忽明,傅霄默然抬眸,凝視著畫面中的白衣少女。
傅清知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已是個不容小覷的刀客。和其他人一樣,由于知曉山洞里的景象不過是出引子,少女一板一眼走完了劇情,匆匆逃出即將坍塌的洞穴。
山洞崩塌的巨響震徹云霄。
男人無言蹙起眉頭。
秦蘿這番操作雖然大大超出在場所有人的預料,但也僅僅只引起了小范圍內的注意。
既是秘境試煉,歸根結底要以實力說話。她只能稱得上在情急之中耍了個小聰明,至于試煉頭名究竟花落誰家,如今仍是未知。
而毫無疑問,就算誤打誤撞走了捷徑,秦蘿奪魁的幾率也是微乎其微——
一個以頑劣不堪、不求上進而聞名大半個修真界的小姑娘,實在不應該對她抱有太多期待。
于是水鏡忽閃,修士們停下議論,再度抬眸。
圍觀的長老們目瞪口呆,新月秘境里,伏魔錄同樣滿臉問號。
它壓根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眼睜睜看著秦蘿把靈力聚在手上,舉起男人便是一通吭哧吭哧的狂奔。
她一雙小短腿一前一后晃得飛快,雙手伸得筆直,被舉在手里的男人同樣筆直,整幅場景可謂詭異又滑稽,還莫名透出一點點呆。
山洞坍塌的聲響轟隆隆,秦蘿趁著奔跑的間隙回過頭去,在漫天煙塵里,見到一團團騰空而起的黑影,以及凌亂飛舞、幾乎被碾作碎屑的紙符。
“看見洞口貼著的那幾張黃符沒?”
伏魔錄悄聲:“這個山洞應該鎮(zhèn)壓著某種十分強大的邪祟。那些符紙一看便是時日已久,如今效力漸漸退去,被鎮(zhèn)壓的玩意兒隨時可能沖破禁制。”
它若有所思,說著加重語氣:“還好你跑得快。要是稍微慢上一點,說不定就邪氣入體徹底玩完,被踢出秘境了。”
設置幻境的人,顯然加大了這場試煉的難度。
新月秘境里全是練氣與筑基初期的弟子,而山洞中的東西邪氣很濃,最不濟也是個筑基高階,僅憑他們的修為,絕不可能輕易勝過。
“不過山洞上的符紙尚未完全脫落,說明那玩意兒仍然處在禁錮之中。”
伏魔錄繼續(xù)道:“至于應該如何鞏固封印,將它重新封印,應該就是這次試煉的重點內容了。”
秦蘿一邊聽一邊跑,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她力氣不大,之所以能抬起一名成年男性,全靠靈力加持,將男人撐在半空。這會兒靈力瀕臨枯竭,矮矮小小的圓蘿卜終于支持不住甘蔗的重量,把他吭哧一下放在地上。
男人呆呆看著她,雙眼失去高光。
對于此時此刻發(fā)生的一切,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叔叔。”
秦蘿長出一口氣,揚了揚小鼻子:“我們接下來應該怎么做?你放心,這里不會有危險啦。”
“我怎么感覺,”伏魔錄眼角一抽,“這人有點傻?”
……不過說來也是啦。
這男人只是個走過場的必死角色,拿著斷劍嗷嗷幾句就能光榮退休,恐怕連設置幻境的人,都沒想過給他添加別的什么臺詞。
倘若僅僅把他扛出山洞,就能省略中間所有調查取證的步驟,那這出試煉未免也太兒戲——
男人渾濁的眼珠悠悠一轉,因疼痛猛地皺起眉頭:“多……多謝小道友。我乃月落山弟子陸仁嘉,此次離山,是得到師父傳訊,前來查探這處五十年前設下的封印。”
——結果還真就一五一十全盤講出來了啊!這就是你們正道的正經(jīng)試煉嗎!
伏魔錄心情復雜,看一眼呆呆小小的秦蘿。
秘境里全是不到十四歲的小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稱得上一聲“兒戲”。
“據(jù)我?guī)熥嫠裕蕉蠢锓庥≈T多邪祟與惡靈,在陣法最下方,更是鎮(zhèn)壓了一個殺人無數(shù)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