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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應該還有謝哥哥的。
可謝尋非自從被帶回蒼梧仙宗,就一直被關在問心堂里,聽說是有長老看管,為他祛除識海里心魔的殘留,并教授一些遏制魔氣的辦法。
直到乘上前往滄州的飛舟,秦蘿都一直沒見到他。
至于她本人——
穿著淺粉小裙的女孩默念法訣,身前白芒陡現,長箏漸漸于半空顯出身形。
她也有認認真真在好好練習的!
要是朋友們全都變得特別特別厲害,只有她一個人留在原地踏步,那她寧愿變成一只通紅的鴕鳥,把整個身體全部埋在沙子里頭。
朋友之間彼此激勵的作用非比尋常,秦蘿晃了晃兩只短短的小腿:“小師姐和學宮里的長老每天都在教我練習,我已經學會《長生訣》了!”
她信誓旦旦地開口,話音落下,很快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還不太熟練,聽起來笨笨的。”
自從冬天過去,秦蘿就褪下了身上鼓鼓囊囊的大斗篷與厚重冬衣,改為更加輕盈便捷的襦裙。
小小一團的女孩挺直身子坐在木椅上,黑發被編成兩個圓團,眼睛和臉上的嬰兒肥同樣是圓鼓鼓的,乍一看去,如同粉白粉白的小球。有時裙擺和袖口被微風揚起,牽引出柔和如霧的清淺薄粉,與頰邊顏色相得益彰。
好可愛。
一本正經軟綿綿地講出這種話,就更加可愛了。
江逢月實在沒忍住,伸手捏了把女孩側臉。和看上去一樣手感絕佳,粉撲撲軟糯糯的,簡直能叫人上癮。
說來奇怪,蘿蘿曾經總是無法很好地掌握音律,神識難以同樂音契合。然而自從跌落山崖,這孩子仿佛漸漸開了竅——
她進入秦蘿識海探查過一遭,曾經橫亙在識海里的一塊陰影竟然消失不見,許是某種意義上的因禍得福。
“《長生訣》乃是初階樂法,多為筑基的哥哥姐姐所習,你才練氣階段,能將它大致掌握,已是非常不錯了。”
江逢月笑笑:“而且依我看來,[問春風]也很喜歡你哦。”
問春風,是眼前這把云箏的名字。
劍圣之女、江氏后裔,無論哪個身份,都注定了秦蘿手中的法器絕非凡品。然而小朋友并不知曉它的價值連城,最為關心的一點,是它長得極為漂亮。
云崢形體修長,以天品良木打造而成,指尖拂過,自有徐徐涼意沁入心頭。道道云紋點綴其上,映襯出絲絲瑩白長弦,如有清云映月,姣然清絕。
像這種高階法器,都或多或少生出了屬于自己的零星神智,雖然做不到伏魔錄那種程度,卻也能與主人進行短暫的交互。
秦蘿對它很是喜愛,小手輕輕碰了碰長弦,當即有一抹靈力蕩漾而起,水花般蹭了蹭她指尖。
“你悟性很好,學曲子也很快,假以時日,一定能變得十分厲害。”
眼看秦蘿被問春風的氣息悠悠觸碰,傻乎乎揚起嘴角,江逢月眼底笑意更深:“樂曲只是一個媒介,作為樂修,最重要的是感受每一道樂符的律動。別看它們似乎不怎么起眼,可就像許許多多分散的水滴,匯聚在一起,就能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秦蘿板著小臉認真點頭。
她還想繼續說些什么,卻兀地眉梢一挑,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見門外傳來咚咚響聲。
緊隨其后,是楚明箏的嗓音:“師尊,滄州發來傳訊符,詢問我們今日的行程。”
江逢月做了個鬼臉,湊到秦蘿耳邊:“滄州那邊全是爺爺奶奶,事情超多。”
再起身,又恢復了光風霽月的模樣:“那我走啦。你好好休息,等著新月秘境開啟吧。”
秦蘿乖乖道別,當房門打開,與走廊里的小師姐四目相對。
小蘿卜丁喜出望外揮舞雙手,楚明箏被面紗擋去大半容貌,眼底溢出再明顯不過的笑意。
她失去聽覺,修為停滯不前,淪為了修真界里人盡皆知的笑柄,若是以往,定不會離開蒼梧仙宗,前往遙遠的滄州拋頭露面。
可是……這是蘿蘿頭一回參加秘境試煉。
楚明箏想用自己的眼睛,親自見證那孩子的長大與歷練——
這也是她作為一個廢人,唯一能為秦蘿做到的事情了。
而事實證明,她的決定并沒有做錯。
哪怕之前有千般萬般苦悶壓抑,全在見到眼前這張笑臉的瞬間煙消云散。小朋友的熱情毫無遮掩,像春天一縷暖洋洋的風,噗通一下徑直沖入她懷中。
楚明箏有那么那么喜歡她,因此在見到秦蘿笑容的第一眼,也會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小師姐和娘親一并離開,房屋里就只剩下秦蘿一個。問春風擺在面前,女孩卻并未繼續彈奏,而是倏地低下腦袋,從儲物袋拿出一本厚重如鐵塊的書。
伏魔錄唉聲嘆氣:“又來?你都連續看多少天這玩意兒了,不一直什么也沒找到嗎?”
“還剩下幾百頁沒看呢。”
秦蘿找到書簽的位置,把這本比她腦袋更大的古書翻開:“伏伏,你也幫我好好找一找哦。”
伏魔錄在識海滾了一個大大的圈,表示抗議。
秦蘿一直沒忘楚明箏身中劇毒的事兒,從藏書閣借了無數本比她更大更老的舊書,一有空閑就翻著看。
然而書里的文字記錄浩如煙海,秦蘿想要尋找的東西又模糊不清。莫說是她,連伏魔錄都看得眼花繚亂、精疲力竭,完完全全失去了全部耐性。
讓它沒想到的是,這小孩居然一直沒放棄。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