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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蘿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我超棒的不怕痛”,一低頭,就見到手臂上細細的、正往外流血的長線。
好,疼,哦。
淚,射了出來。
秦蘿戴上圓臉皺巴巴的痛苦面具,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瞬間變成一具直挺挺的小僵尸。
扣在她手背上的拇指動了動,謝尋非松開右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有些緊張。
“我可以幫你治療……用魔氣。”
少年下意識抿唇,指節不自在地蜷了蜷:“可以嗎?”
他說著頓了頓,嗓音更低:“不會弄臟你的識海。”
話音還沒落下,一只短短的小胳膊便已伸到他面前。
秦蘿疼得嘴唇變成波浪線:“謝謝謝哥哥。”
之前壓在心里的、某個沉甸甸的東西,似乎輕飄飄落了下來。
謝尋非別開視線,悄悄露了個笑,黑氣匯集于指尖,掠過女孩伸出的手臂。
與靈力相比,其實魔氣也只是一種外化的氣息,只要不墜入邪魔之道,就稱不上罪大惡極。
靈力救人亦能傷人,魔氣又何嘗不是如此。
秦蘿滿眼好奇低著腦袋,頭上小啾啾晃來晃去:“謝哥哥的小黑有顏色,我的卻看不見,好可惜。”
謝尋非沉聲:“看不見才好。”
“為什么?小黑很可愛啊,能療傷,能捏小兔子小熊——”
紅團子擺了擺腦袋,雙眼倏地一亮:“還有還有!謝哥哥,你往墻上貼張白紙,還能讓它假裝成墨汁,來畫一幅山水圖!”
伏魔錄:……
姐,你好牛牛牛牛牛。
——不要用人家的魔氣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魔氣會哭的,絕對會哭的!謝尋非你是個男人就快教育教育她!
謝尋非:“嗯。”
伏魔錄就冷笑呵呵。
“對了,謝哥哥。”
秦蘿看向他眼睛:“你想起之前的事了嗎?”
既然他是這個幻境的主人,那就并未在七年前死去。
謝尋非動作頓了頓:“一些。”
他的記憶并未完全恢復,只記得大戰后的龍城荒無人煙,四處盡是滔天魔氣,以及亡者揮之不去的怨念。
許許多多的問題,他都想不通。
比如趙宗恒為何救他,又比如在最后關頭,少年劍修沒來得及出口的那句話,究竟是什么。
謝尋非在龍城里獨自生活了七年,日日夜夜陷入心魔之中,將自己永遠留在城破前的冬天,一遍遍循環。
他早就是不人不鬼的模樣,更何況這具身體實在低賤,即便壞掉也沒人會關心。
那不是能讓小朋友開心的回憶,他決定略過這個話題。
“我會帶你從這里離開。”
謝尋非道:“等你——”
兩個字堪堪出口,少年兀地蹙眉,冷然抬頭。
——靜止的城中寂靜無聲,不知何時,竟從半空騰起一抹黑煙。
他察覺出毫不掩飾的殺氣。
楚明箏能猜出心魔的用意,謝尋非不傻,自然也對它的目的心知肚明。
當他想保護秦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心魔對她的洶涌殺機。
“當當當心!要不咱們丟下這小子趕緊跑吧!”
伏魔錄風中凌亂,瑟瑟發抖。
這玩意兒怎會來得如此之快,它它它可沒有多余的靈力,能哄著小祖宗去裝帥耍酷逞英雄了啊!
秦蘿被疼哭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打轉轉:“我……我不怕。”
秦蘿聲音發抖:“謝哥哥也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很顯然,七歲的小朋友并未弄清楚實際情況,以為魔氣是沖著謝尋非而來——
因為當黑煙席卷而下,直勾勾沖向她面門時,秦蘿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好在,有人替她做出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