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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鶯這一覺睡過去就沒再醒來，睡得又香又甜，一直到第二天大年初一才從床上睜開眼睛。

現在城市不讓放鞭炮，大年初一也靜悄悄的。林鶯從床上坐起來，奶奶已經煮好了早餐，看她起床后便招呼她過去吃飯。

爺爺也是剛起，奶奶應該是已經陪司博一塊兒吃完了，正在水槽前清洗碗筷。

“鶯兒啊，等初四初五，是不是要帶你爺爺去復診了？”奶奶一邊洗一邊推著日子，“過了初叁應該醫院就上班了吧，你爺爺的藥也快吃完了。”

“嗯，我記著呢奶奶，您放心吧。”

爺爺那天在村子里和人吵起來直接暈過去，醒來之后說話就一直說不太清楚，語速也異常的慢。鎮上醫院的醫生建議他們轉到大一點的醫院給老人做個CT，林鶯便將爺爺轉院回到覓城，做了一系列詳細的腦部檢查。

結果其實還好，腔隙性腦梗塞。覓城負責老人的主治醫師說這個病并不嚴重，也好治療，但復發率很高，要不斷復診和服藥，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得帶著他去一趟醫院。

“其實爺爺最近的情況也還好，雖然說話還是慢吞吞的，不過沒有出現過其他癥狀。”

林鶯想著又忍不住寬慰了一句奶奶，卻聽老人朝她擺擺手：“說話慢點好，以前我跟他說一句他有十句等著我，現在我說十句他也說不出一句，清凈多了?！?

其實林鶯知道，奶奶比誰都怕刺激到爺爺的情緒，也只不過是在用這種方式在寬慰她而已。

初四，林鶯起了個大早，把爺爺帶去了醫院。

前一夜下了一場大雪，奶奶腿腳不好，怕冷又怕濕，林鶯便沒有讓她跟著一起，只自己與爺爺一道同行。

正值春節，醫院人倒還不少，爺孫倆在門口坐了好一陣子才叫到號進去，又是問詢又是拍片，折騰一圈回來，內心也愈發忐忑。

她不知道爺爺最近恢復得怎么樣，卻只看醫生眉頭一皺：“情況有點不太好，先安排住院吧?！?

“好的，那麻煩您安排一下。”

林鶯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她就連問怎么回事都忘了，好似生怕自己多問一句就會讓爺爺錯過最佳的治療機會，趕緊答應下來。

但她話音未落，坐在對面的小醫生便壓低聲音提醒道：“劉醫生…我們好像沒有床位了。”

這兩個壞消息一時之間竟讓林鶯分不出到底哪一邊更壞，她有些懵地看著劉醫生，就看醫生也一臉為難：“走廊呢？還加得下嗎？”

“擺不下了…”實習醫生臉皺成一團，“這幾天送來的急診好多！”

確實，春節這種時候說起來是大家都休息，實際上送醫救治的人反倒是比平時要多，人得了空一頓胡吃海塞，最容易出毛病。

但病人還在這坐著，劉醫生想了想也只得先簡單安撫了一下兩人情緒：“這樣，我問問住院部還有沒有能提早出院的，你們先去門口休息一會，等一下。”

“好的，麻煩您了?！?

其實這話說的就連林鶯都聽出安慰的意思了，但她也知道住院部沒床位那醫生也變不出來，只能先帶著爺爺出了診室，祈禱奇跡能夠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