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麗君畢竟還在坐月子,根本就跑不快,就被陳永發(fā)一路拖著拽著往前挪。
幾個隊里的人見狀,也都扛著家伙,和許建安一起往山腰那邊趕。
白素已經下了車,走過去將仍舊跌倒在一旁的梁秀菊扶起來道:“伯母,你放心,他一定能把表姐救回來的!”
梁秀菊看著許建安的背影,又看著遠處被陳永發(fā)一路拖拽的謝麗君,哭道:“造孽啊……造孽啊……”
******
山路陡峭,陳永發(fā)拉著謝麗君根本就走不快,許建安很快就追了上去。
陳永發(fā)見眾人圍了上來,忽然間也就不跑了,一把掐住了謝麗君的脖子,朝著眾人吼道:“你們誰也別過來,誰過來我就跟她一起跳下去,要死一起死!”陳永發(fā)邊上是一條十來米高的懸崖,懸崖下就是流經柳溪的藍水河,如今正值雨季,水流很是湍急。
許建安聞言就停下了腳步,只沖著陳永發(fā)喊道:“陳永發(fā),你放了我表姐,你有什么要求你說出來!”
那陳永發(fā)斗狠耍賴習慣了,哪里肯聽別人的勸,掐著謝麗君的脖子把她架在身前,沖著許建安惡狠狠的道:“我告訴你,她生是我們老陳家的人,死是我老陳家的鬼,你這臭老九的地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嗎?你就是年紀大了娶不上媳婦了,就想著把她弄回來,好當你的媳婦,你想得美!”
許建安心下大駭,見陳永發(fā)拖著謝麗君往懸崖邊上去,只急忙喊道:“陳永發(fā),你不要亂來,我跟表姐從來都沒有什么私情!”
可處在暴躁邊緣的陳永發(fā)又哪里能聽進去,怒吼道:“你們沒什么,那你把她藏到你家做什么?”他越說越激動,手掌幾乎要把謝麗君的脖子掐斷,謝麗君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不住的搖著頭,卻怎么也掙不開陳永發(fā)的轄制。
就在這時,梁秀菊和白素也匆匆趕到,聽了這話,白素只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走到眾人面前道:“陳永發(fā),許建安說的沒錯,他跟謝麗君沒有關系,我才是他的對象?!?
白素說完這句話,視線不由自主的往許建安那邊看了一眼,看見他那略微有些震驚的眼神,白素反倒越發(fā)釋然了,她的臉上露出了笑來,只堅定道:“我跟許建安早就在一起了?!?
白素的話如驚天巨石,一時只激起了千層浪,誰也沒有想到,這貌美如花的城里女知青,會當眾承認自己是許建安的對象。
眾人再看看被陳永發(fā)轄制在身前的謝麗君,眼中頓時多了一絲復雜的神色,且不說其他,單憑外貌,只要是個男人,誰也不可能選謝麗君而不選白素。更何況現(xiàn)在的謝麗君……已經不是一個干干凈凈的女人了……
眾人忍不住開口道:“就是……陳老四你弄錯了,人家小許有對象了,誰還能看上……”
村民們的視線從謝麗君身上掃過,誠然她曾經也美麗過,但現(xiàn)在……謝麗君對于他們來說,只是被陳永發(fā)糟蹋過的殘花敗柳而已。
陳永發(fā)怒火中燒的眼眸中多了幾分疑惑,一開始白素說這話的時候,他是不信的,可是……他又分明記得,當時許建安去他們陳家搶人的時候,就是這個女知青,一直跟在許建安的身邊,如果他們真的沒有什么關系,那她又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陳永發(fā)按住謝麗君脖子的手,無端就松了松,只要抓住這個機會,推開陳永發(fā),那么謝麗君就有可能得救了,但謝麗君卻沒有這樣做。
眾人無意間掃過她臉上的目光,早已經把她支離破碎的自尊踐踏的一分也不剩了。其實她一直都在做夢,以為這一切都過去了,她可以和許建安從頭再來。
她看著許建安,看著這個從小被自己看著長大的表弟,終于清醒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廂情愿,從前許建安沒有喜歡過自己,從今往后也不會喜歡自己,更何況……他還有了白素,這個聰明、美麗、永遠的城里女知青。
謝麗君閉了閉眼,一滴眼淚從臉頰滑落,她忽然按住了陳永發(fā)掐在自己脖頸上的脖頸,身體重重的往后一仰。
這突如其來的力道一下子讓陳永發(fā)沒有站穩(wěn),兩個人飛速的往后退了幾步,而兩步之后,正是水流湍急的藍水河。
只聽見“撲通”一聲,不遠處傳來落水的聲音,眾人驚呼著跑過去看時,河里早就沒了兩人的影子。
那藍水河水流湍急,有幾處還有高達十幾米的落差,張建設急忙找了幾個水性好的年輕人,去下游攔截謝麗君和陳永發(fā)兩人。
許建安跟著人群走了幾步,轉過頭來的時候,就看見白素正站在那里,眼神空洞的看著謝麗君掉下去的地方。許建安的心忽然就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如果謝麗君找不回來了,那他和白素還有可能嗎?以白素的性子,要如何接受謝麗君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呢!
攤開的掌心不知何時已握成了拳,許建安擰了擰眉心,只轉身離去。
白素卻最終還是轉過了身子,不遠處,季蘭英三步一歇的朝著她這邊走來,白素機械的邁開步子,朝季蘭英那邊走了幾步,見那人一臉歡笑的迎了上來,握住她的手道:“素素,你哥來了,他說他要把你接回城里去?!?
白素怔了怔,抬起頭來,往山下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村口的堤壩上,赫然停了一輛軍綠色的美式吉普車,一個男人如標槍一樣站在那吉普車的旁邊,距離太遠,白素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
這時候正是下午兩三點鐘,因為天氣炎熱,好些村民還沒上工,張建設叫上了幾隊員先去下游攔截,自己跑到倉庫場上的廣播室中,大喊道:“全體社員注意了、全體社員注意了,有人在藍水河里落水了,現(xiàn)在請全體會游泳的隊員,去藍水河下游救人,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藍水河九曲十八彎,冬天的時候水位低,不過就是一條小溪流,可一到夏天,上游的雨水一起流下來,就成了一條湍急的河流,而且在河流的下游,還有好幾處落差超過兩三米的小型瀑布,就算是尋常會游泳的人,掉進去也難免會受傷,更何況是不會游泳的謝麗君。
幾個男知青原本也在睡覺,聽見廣播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正瞧見白素和季蘭英往回走,便拉住了季蘭英問道:“外頭出什么事情了,什么人掉藍水河里了?”藍水河雖說在他們生產隊附近,可那邊地不多,去的人也不多,尋常小孩也不會往那邊玩去,太遠了。
季蘭英便開口道:“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好像聽說是謝麗君的男人,發(fā)狠要把謝麗君帶回狠去,也不知道咋就發(fā)了瘋,兩人一起掉河里去了。”
季蘭英去的遲,并不清楚那邊發(fā)生的事情,她是在堤壩上遇上了康志偉的車,才去那邊找白素的。
那幾個男知青便開口道:“這還有王法嗎?咱們都看看去……”這時候劉政便沖著宿舍里頭還在睡覺的夏興邦道:“小夏快起來,你不是以前校游泳隊的嘛,快起來幫忙!”
夏興邦還在賴在床上,懶懶的翻了個身,就被劉政和另外一個男知青從硬板床上給拉了起來。
******
他們一群人到下游一個落差口的時候,隊里的老百姓們已經有好些人到了。
大家看著遠處滾滾而來的藍水河,心里又著急又害怕,著急不知道謝麗君和陳永發(fā)兩人有沒有經過這一個落差口;又害怕水流太急,兩人只怕早已經飄過了這里,往更下游去了。
有些只是來看熱鬧的老年人,就指著那奔騰的流水道:“這么一路沖下來,只怕人早沒了?!?
一旁便有人點頭道:“這個季節(jié)水急哦,我小時候不小心跑這藍水河來玩,就掉下來一次,我那時候還是秋天,水不急,但還是被沖到了這下游來,額頭在河邊的巖石上磕了一下,到現(xiàn)在還有一個坑?!闭f著,就向其他人展示起他頭上的坑,眾人都好奇的湊過來,見了那額頭上的坑,也都紛紛點頭,又有人道:“你這是命大,你家成分也好,是貧農,有□□的保佑;小許他表姐就難說了……他們是地主階級,可沒有□□的保佑……”
這時一直緊緊盯著水面的眾人中,忽然有人開口道:“有東西漂過來了,快看看是不是他們倆?!?
他這一聲招呼,岸邊的人都伸著脖子往下看,那頭上有坑的被擠得往前走了兩步,撲通一下掉下了水去,一疊聲的喊救命,幸好邊上人多,有人只急忙跳下去,把他從水里撈了起來。
劉政看著那些老人盡添亂,便擠到人群前頭道:“大家都往后靠,會水的隊員拿游一個到對面去,拿幾根大毛竹把這水攔住。”
這藍水河水面不寬,不過也就四五米,兩根大毛竹在上頭一橫,就把這水面給隔開了。
幾個會水的年輕人又用繩子將毛竹捆在一起,撐住岸邊的巖石,就可以暫時對抗這湍急的水流。他們幾人剛把毛竹固定好,就聽見有人喊道:“這次真的有人飄過來了!”
原來大家剛才看見的人,只是天上的一片云,正好投影在了河水里,云往這邊飄,看上去就像是水里漂了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