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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群眾們都笑了起來,這時衛生院的保安也趕了過來,幾個人合力把他給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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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來了,幾個人在醫院了解了情況之后,就把陳永發帶回了派出所。
其中一個留了下來,給還在病床上的謝麗君做筆錄。
“表姐,你有什么話,只管跟民警同志說,他會幫你的。”許建安說完這句話,卻扭頭看了白素一眼,她正坐在病房里的一張靠背椅上,清瘦的臉頰還有一絲蒼白。
謝麗君的心情仍舊沒有平靜下來,她只是不自覺的抽泣著,卻又因為肚子上的傷口疼得直擰眉,可每次疼痛襲來,又讓她想起自己懷胎七八個月的孩子就這么沒了,眼淚更是怎么也止不住。
“這位謝同志,請你說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況,陳永發是怎么打你的,為什么打你?具體是在什么時間?”民警例行公事的問道,這年頭因為被男人打了來報警的婦女并不多,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的辦事準則都是勸和不勸離的,把事情問一遍,然后讓男人當著面給女人道歉,就又歡歡喜喜的領回家了,他們這也能結案。
謝麗君還在哭,民警顯然是沒什么耐心了,擰著眉心看了她半天,最后道:“你要是不說,那咱回去,只能把你男人給放了,派出所可不是白吃白住的地方。”
白素聞言,只急忙道:“民警同志,您別著急,讓她再緩一緩。”
民警嘆了一口氣,下巴朝謝麗君那邊奴了奴,示意白素勸勸她,白素便開口道:“麗君姐,你要是有什么話,你就當著民警的面全說出來,現在是法制社會,陳永發把你的孩子打沒了,這是故意殺人,這就是犯罪,你完全可以向他提出離婚,并且讓他坐牢。”
如果說上輩子的白素一事無成,那么她曾做過最勇敢的事情,便是離婚。
曾經也品嘗過男□□頭的她,在女兒高考之后,終于提出了離婚。
謝麗君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她并不認識眼前這個姑娘,只是見她跟著許建安一起從陳家把她救下,她心里也早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離婚……這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村里打女人的男人不少,可那些女的也沒想過離婚,偷偷躲起來哭一場,等身上的傷好了,就還和往常一樣過日子,好像在她們的思維里,就沒有離婚這兩個字,更別說因為自己男人打了自己,就要送他去坐牢這一說。
可現在這個女孩子告訴她,她還有別的選擇,她可以離婚、甚至可以讓陳永發去坐牢!
“我……我真的可以離婚嗎?”謝麗君睜大了眼睛問白素。
一旁的民警見了,只蹙眉道:“讓你勸勸她,你咋勸離不勸和啊?”
“她要是你閨女,被她男人打成這樣,你能勸和嗎?”許建安忽然開口道:“表姐,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離婚,咱就離。”
民警被堵得沒話說了,只開口道:“你想離婚,那你也得先把筆錄做了,我問你,你男人是怎么打你的?”
白素見民警也跟著松口了,這才道:“麗君姐,你把陳永發每一次打你的情況都說一下,還有身上留下的傷口,什么記號,都告訴這位民警,家暴是犯法的,法律會幫你制裁陳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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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從病房出來,已經是下午三四點了。
民警手里拿著沉甸甸的筆錄,趕回派出所和同事會合。
白素跟在許建安的身后,心里只覺得空落落的,前世的那些傷痕已經不在身上了,卻好像還留在她的心口,尤其是今天跟著謝麗君做筆錄,更好像是撕開了她長久以來掩蓋住的傷疤,讓她心痛的無法呼吸。
“一會兒我送你回隊里。”許建安忽然就回過頭道,白素一時沒反應過來,一鼻子撞在了他的胸口,她驚慌失措的抬起頭,想要往后退,后面卻是樓梯,就在身體快要被絆倒的時候,許建安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將身體微微僵硬的白素攬到一旁,又不動聲色的松開了手。
“這幾天要借你的腳踏車用用。”許建安沒有再看白素,只是低著頭繼續說道:“謝謝你今天出手相助……”他說到這里,忽然又停了下來,因為他竟不知道接下去的話要怎么說。
只是感謝嗎?那他的感謝未免也太昂貴了一些,這已經是救命的恩情了。他甚至不知道白素為什么會出現在他的面前,沒有人喊她來,可她自己來了。
她就像是九天的仙女一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次次的將處在爆發邊緣的自己拉回來。這不是一句感謝所能一筆勾銷的,他欠她的,他一定要想辦法還回來。
白素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走在他的身側,她緩緩的道:“腳踏車你盡管拿去用,眼前沒有比照顧好你表姐更重要的事情,”她頓了頓,轉頭看著許建安道:“下次遇見陳永發,別總想著用拳頭解決問題,拳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許建安從小到大,也不知道挨過多少打,他比白素更清楚明白,拳頭解決不了問題。拳頭除了發泄憤怒,讓人吃些苦頭,沒有任何作用。而那些曾經落到過自己身上的拳頭,他能記住的,已所剩無幾,可當時被打時候的怨恨和憤怒,卻一直還留在心中,激勵著他有朝一日,一定要和這個世道反抗到底。挨打的人,只要他還活著,總會有反抗的一天,而他,也并不能一圈就把陳永發打死了。
許建安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指節分明的大掌,難得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
第34章 你喝兩口就知道了……
白素一回宿舍,就被眾人給團團圍住了。
那時候雖然沒有手機,但傳話的速度卻很快,她回隊里的時候,都已經有人知道謝麗君陳永發去醫院鬧了,謝麗娟的孩子沒了。
趙蘭英最是喜歡聽八卦的,拉著白素坐下道:“那孩子真的沒了?”
白素只點點頭,腦子里便回想到她在手術室看見那孩子的光景,臉上帶著幾分悲戚道:“我還瞧見了,紫黑紫黑的一團,我沒敢多看一眼。”
眾人都嚇的噤聲了,只有人嘆息道:“聽說還是個男孩是嗎?”
“是個男孩,八個多月了。”白素只嘆息道:“聽大夫說,生出來的時候就沒氣了,他們還搶救了好一陣子,沒救過來。”
又是一陣嘆息,見大家都聽得郁悶了,季蘭英只站起來道:“那陳永發呢?抓起來了沒有,孩子的命就不是人命了嗎?”
“人在派出所,也不知道能不能判刑,能判多久。”這年頭男人因為打女人被送去派出所的并不多件,大家對這種事情總是不抱什么希望,白素就開口道:“就算不能治他的罪,總要想辦法把許建安表姐的婚離了。”
“她還要離婚啊……”
這在他們聽來,又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了。
許建安和她表姐謝麗君家,都是地主階級,當初她嫁給陳永發,一是因為陳永發給的起彩禮;二也是因為她自己的成分在這邊,正經沒有人愿意娶她,她又從小在許家長大,大家都知道她是許建安的童養媳,誰能保證他們兩個沒那個啥,誰也不想當這烏龜王八。
這樣的人,沒結過婚都很難嫁得出去,更別說結過了婚,有過了孩子,還離了婚。
反正……在他們看來,這謝麗君要是離了婚,那可能就一輩子都別想再嫁出去了。
“不離婚,難道等著被打死嗎?”季蘭英只開口道:“人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