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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我爸爸叫程南鄉!”程三牛說道。
“哦,這樣啊!三牛兄弟,剛剛我出手快了一些,幸虧沒有傷到你,真是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李飛云說這話的時候,稍稍吃了點兒虧,按輩分,他喊老鏢師王義順叔叔、師傅、先生,程三牛卻要喊王義順干爺爺,他自己比程三牛是高上一輩的,但既然在江湖,肩膀頭一邊兒齊,他看程三牛比自己小上一些,但姑且沒有隔輩,于是以兄弟相稱,他繼續問道,“既然如此,程兄弟,你剛剛呵住我們的‘金盆洗手’儀式,卻又是為何啊?你不知道,攔住‘金盆洗手’儀式的,都是仇家么?”
“呃……這位,這位大哥,你傷不到我,咱爹打小兒就給我身上過糙,現在我有一身‘金鐘罩、鐵布衫’的能耐。你要那你那皮帶捅我身上,根本捅不。咱爹說,我這能耐就兩處罩門,一處在雙眼,一處在褲襠這兒!”程三牛說著這話,甚是得意,他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把自己這身能耐的弱點,毫無保留的交待給外人,而且,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說道,“你問我為什么攔住你們,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找我干爺爺有事兒啊,是什么事兒,我得再想想!他娘的剛才一打架,我給忘了!”
“三牛,不可無禮,這是我們鏢主,你要喊我干爺爺,就也應該喊他爺爺!”王義順說道。
“不不不!王先生,老達官,江湖上肩膀一邊兒齊,我們倆單論,您跟他單論,咱都單論。更何況,我得喊您叔,他又怎么能喊我爺呢!干脆咱爺仨兒都單論吧!”李飛云說道。
“鏢主,按您這么說,那也成!”王義順點點頭,扭頭向程三牛問道,“不過,對啊孩子,我們鏢主想問,正是我想問,你剛才為何要攔住我,不讓我‘金盆洗手’呢?你究竟有什么事兒啊?”
“嗨!想起來啦!”程三牛突然間恍然大悟,他揮起巴掌,在自己的額頭處拍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啪”聲,聽到這聲音,現場各位會武的不會武的,心里都是一驚,心里思忖著要是讓這莽漢這樣朝自己額頭來一下,自己還能不能清醒。
“我剛才忘了,差點忘了,現在想起來啦!這節骨眼兒好在又想起來啦!我就是為了您老這‘金盆洗手’來的啊!我是受爹的差遣,來給您老送禮的啊!”程三牛說道,“我爹知道您要金盆洗手,讓我來給您送禮啦!”
“那,你爹呢?你爹來了么?”王義順問道。他其實還有半句沒說出來,他其實還想問,“你腦子有些不靈光,自己來這里,你爹不擔心么?”
“我爹本來是要來的,但山里事兒多,最近又住進來幾個受傷的農民,聽說是洋人打的,我爹忙著照顧他們呢。”程三牛說道,“爹本來不惦記讓我來的,怕我耽誤事兒,但我非想來,一來想您了,二來想我那兄弟陳二了,我把奶奶搬出來,怹這才讓我來的。話說到這兒,我那陳兄弟呢?我怎么來了這么長時間,也沒看到他?”
程三牛一邊說,一邊聒噪得大聲喊了起來,“陳二!”“陳二吖,你小子哪兒那?”
“咳!咳!咳!孩子,別喊!”王義順攔住程三牛,說道,“你陳二哥又有保鏢的任務,他走鏢去啦!他不在這里!”
“那得嘞,我先把禮物給您!”程三牛聽了王義順的話,情緒有些低落,畢竟他來找王義順,心里其實是更想找陳二,于是他從自己的后背摘下長條包袱。
觀禮的人們這才知道,原來程三牛背著的不是武器,而是件禮物。
程三牛三下五除二,褪去了長條包袱上的布,把幾截短棍組裝成一根長棍,然后在長棍偏細的一端,自上往下套上一塊布。程三牛忙的手忙腳亂,但姑且還算快。都忙活好之后,他擎起長棍,憑空“呼”的一展,原來是一面精致的大旗。
“囈!”觀禮的賓客中,有心明眼亮的人,看見這面旗子,不由得衷心發出了聲贊嘆。
這面大旗,八尺見方,藍底金字,繡著“景云峰·程”幾個字,不僅繡字用的是金線,連旗桿,都是貼著金箔,組裝好后旗桿要有將近兩丈的長度。
“這……你父程墨程南鄉這是何意啊?”王義順看到這旗子,心里有些不解,于是向程三牛問道。
“咱爹說啦,您老是我們景云峰的貴人、恩人,您這鏢局子便也是咱景云峰的貴人、恩人!”程三牛拍著胸脯、晃著腦袋,瞪著自己那一對雌雄大小眼,說道,“咱爹說,這是給您老的‘金盆兒洗手’的禮物,也是給您鏢局子的禮物,是給您老在江湖里抬點兒、長面子噠!”
在場的賓朋、李飛云,甚至是王義順,聽了程三牛的話,都有些莞爾。
但程三牛滔滔不絕,他依舊搖頭晃腦的說著。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別看程三牛一身的匪氣、痞氣,但他說的話,卻句句說到了在場人們的心坎兒里。
到最后,大家紛紛伸出了大拇指,打心眼兒里佩服這一家子山賊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