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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先生、各位老師、各位達官,我是順發鏢局的鏢主李飛云,按理說,這場‘金盆洗手’大會,本該找個老成持重、大家都認同的老前輩來主持,我應該是在臺下,向老達官爺致敬。但達官爺王義順,自幼看我長大,我又不才,繼承了承受了家父的產業,成為這順發鏢局的鏢主。王義順老爺子提攜我,這才讓我來主持這個儀式。”李飛云抱起雙拳朝大伙兒做了個揖,這才說道,“今日有幸,能夠為我們順發鏢局里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王義順老達官舉行‘金盆洗手’儀式,我自是興奮不已。”
來賓們紛紛抱拳拱手作揖回敬,口中道:“哪里哪里,少鏢主年輕有為,你來主持最合適。”
這態勢,讓李飛云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他趕忙再次雙手作揖,繼續說道:“自先父蒙江湖朋友支持,建起這順發鏢局之日起,王義順老先生,就是我們鏢局的頂梁柱。這些年,他不辭辛勞,東奔西走,在南七北六十三省都闖出了名堂、闖出了名號,大伙兒認同王老先生的名號,這才給我們順發鏢局面子,才照顧我們順發鏢局的生意,這我作為年輕人,作為順發鏢局的二代鏢主,也是有耳聞的。要是沒有王義順達官爺,我們順發鏢局的買賣,也不會一年比一年好,干到如今這個規模。”
“這是……這是……這是……”臺下觀禮之人,紛紛點頭稱是。
“那我們接下來聽王義順老達官爺說幾句吧!”李飛云轉身朝向王義順,伸手做了個引導的姿勢。老鏢師王義順這才站起身,向四方拱手施禮。
“鏢主特意的客氣了,老身不過是個舞刀弄棒的老江湖,哪堪這等高的評價!”王義順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他也是抱拳拱手施禮,朝著四方致意,這才繼續說道,“說實話,這些年承蒙順發鏢局老鏢主李勛和少鏢主李飛云的照顧,收留我這老朽,干過多少大事,我是不敢說的,闖出了多大的名堂,自也不敢講,護鏢走江湖,一來,是靠江湖上朋友的照顧,二來,是靠這順發鏢局的名頭,我這習武的粗人,別的不敢說,只能說,多多少少出了些力氣,不吝惜出汗。可俗話說,老不以筋骨為能,我已經是‘望六’之人了,年近花甲,總不能繼續占著這個位置,俗話說‘英雄出少年’,鏢局子里年輕一代有不少才俊,我更不能阻礙了年輕人成長,于是就生出了這洗手之意。”
“這自是不假,要說這代序傳承,青年一代的成長,順發鏢局在咱奉天一帶倒是翹楚……”臺下又有人小聲揶揄。
“本來,我們是不愿意讓王義順達官爺‘洗手’的,畢竟,人的名,樹的影,老達官人既在鏢局,鏢局名聲就在,名聲既然在,他的影響力就在。但奈何老達官爺兩次三番向我提出這個要求,我們念及老達官爺對鏢局子的貢獻,當然希望怹老人家也能安享晚年,過幾天輕松舒坦的日子,這才答應并舉全局之力承辦。”李飛云說道,“這些年,老達官爺為我們順發鏢局辦了不少事兒,行走了不少地方,交了不少朋友,當然,在護鏢的路上,為了買賣,也難免會得罪些人。今天召開這個‘金盆洗手大會’的意圖,就是要告訴大家,從今天起,王義順老達官爺正式歸隱江湖,過去他做過的差事,全都為了我們順發鏢局,從今天起,各位如果對他有仇、對他有怨,自然也著落在我們順發鏢局身上,與老達官爺再無瓜葛。”
“這自是,這自是,老達官爺有情有義,自是人人佩服、人人佩服……”臺下大伙兒大聲附和。
“既然如此,我們天井敘話,見證老俠客金盆洗手!”李飛云雙手作揖,朝大家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大家走向后庭。
大家魚貫而出,把天井處的那盞金盆,自是圍了個水泄不通。
“‘金盆洗手禮’正式開始!”李飛云高聲喊道。
大家紛紛鼓掌祝賀。
“呃,且慢,且容我再嘮叨一句!”老鏢師王義順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向大伙兒說道,“洗過手,我便與這江湖再無半點關系了。洗手之前,我還是個江湖人。各位!如果對我王義順有仇、有怨,哪怕就是認為我王義順走鏢之時,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自是可以提出。我們暫且停下這洗手儀式,一一交待清楚。趁我還是個江湖人,我自會與你做個了斷!”
“哪里!那里!老達官爺這些年行的正,這在江湖上是公認的,您大可不必擔憂,即便真有仇有怨,那也是些宵小之徒,不敢來此擾鬧的……”人群里自然有德高望重之人,替大伙兒言道。
觀禮的人們,人人稱是。
“既然如此,我便要真真洗手了!”王義順朝大家作揖,行禮,終于準備把手浸入到反射著陽光的銅盆之中。
江湖中最重要的儀式即將開始,在場的各位紛紛收聲、屏息,準備見證。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這節骨眼,這氣氛下,甚至連一根銀針掉落在地的聲音,都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
“且慢,我這事兒還沒了結,你先甭洗手!”后庭門口處,一個粗嗓門的大漢,袒胸露懷,突然高聲的喊道。
在場的各位觀禮人,聽罷這個聲音,紛紛扭項,回頭看去。
但見一個青年莽漢,斜跨背著個長條包袱,自是個占山為王的賊匪,他突著雙眼,喘著粗氣,擼起袖子露出的胳膊長滿了黑色汗毛,此刻正撥開人群,朝著天井中心位置的王義順,快步走來。
“何人大膽,敢擾鬧我順發鏢局老達官爺王義順的‘金盆洗手’?”李飛云看似讀書的儒生,實際卻也是個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武士。見此情景,他不禁怒從心頭起,右手一拍腰間的機關消息,一把卷在腰帶中的軟劍應聲而開。撲撲楞楞的聲音尖利而悅耳。
李飛云舞起劍花,擋在老鏢師王義順的身前。轉瞬之間,他的身形一晃,向前撲去。
原本一團和氣的“金盆洗手”儀式現場,瞬間便有可能成為殺人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