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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我觀察陳二已經(jīng)許久了,知道他這身能耐,他的脾氣和他的人品,他缺的就是個契機(jī),有了契機(jī),這小子早晚能闖出名堂來!”李飛云斷言。
“這話卻也不假,陳二的鐵砂掌已經(jīng)有了七成造詣,單刀練的也不錯,只是,他少有江湖經(jīng)驗,頭次挑頭保鏢,就擔(dān)當(dāng)這樣的重任,我怕他自己也嘀咕!”王義順說道。
“您也說了英雄出少年,干什么不歷練一下他呢!我看,您用單刀,他也用單刀,您拳腳武術(shù)驚奇,他的鐵砂掌也不錯,如果您確定了去意已決,將來就由他來接您的班,我看倒也是可以的!”李飛云說道,“只是不知您老對我這個想法,有什么意見。”
老鏢師陷入了沉思,他左思右想,權(quán)衡再三,終才問道:“單子上要求了啟鏢的日子了么?”
“沒有,但那邊托人來信,計劃本月十二日啟程。”
“既然如此,他十二日啟程,我十四日金盆洗手,按這個順序來。”王義順說道,“他臨行之前,我再詳細(xì)給他說說沿途要注意的事情,他一走,我便金盆洗手。”
“您洗手之事倒不必著急啊,我給您安排安排,這個儀式和排場一定要大,表彰您這些年給鏢局子賣的力氣啊!”李飛云聽到這里,搖了搖頭,他深知自從父親開起鏢行以來,講貢獻(xiàn),王義順的貢獻(xiàn)最大,講名號,父親去世后,王義順的名號撐著順發(fā)鏢局,所以斷然不能輕易的辦這場金盆洗手會。
“嗨,孩子,咱爺倆兒還客氣個什么勁兒啊!我是仰慕你父親的能耐,才來奉天找他,才留在鏢局子里輔佐他,他離世后,才繼續(xù)的幫襯你。我王義順這一輩子,不圖虛名,圖的就是有知心人,能說知心話,能共圖知心事。這些年,我雖然勞累了些,但干事情心順。老了老了,就想安安逸逸的養(yǎng)老,不想再擾動江湖。”老鏢師說道,“咱就找個飯莊子,擺幾桌酒席,請些交好的兄弟鏢局,請一些照顧咱生意的老主顧,就好了!”
“這么說來,師傅洗手之后,不打算留在奉天了?”李飛云從王義順的話中,聽出了些許端倪,不待回復(fù),竟然張口問道,“難不成,您不僅打算金盆洗手,更打算告老還鄉(xiāng)?”
“嗯嗯嗯!”王義順點點頭,“實不相瞞,老夫我這一輩子,內(nèi)人去的早,沒有子嗣,獨獨有一女,此女嫁在直隸天津的西郊,前兩年給我添了個小外孫,這幾年光景好,已經(jīng)給我蓋好了養(yǎng)老的房子,我準(zhǔn)備洗手之后,就回鄉(xiāng)享天年啦!”
“哎喲……”李飛云聽了這個消息,倒有些出乎意料,他沉默了半許,才說道,“您老洗手之事,權(quán)且可以定下,這還鄉(xiāng)之事,能否再考慮考慮。您在奉天有產(chǎn)業(yè),鏢局子里的大事小情,又還仰仗著您,說歸齊,您老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長,您老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還多,我還希望您老多一些參謀,多給我出一出主意呢!”
“嗯,孩子,你敬老愛老這個勁頭,我是十分贊許的。只是,光景不同了,如今需要的是你這樣的年輕人,在這個光景下開創(chuàng)新的局面,像我這樣的老人,雖然空有些經(jīng)驗,但已經(jīng)跟不上這發(fā)展啦!”王義順說道,“孩子,我說話,直來直去,你別不愛聽,我自忖我的能耐,在鏢局子里排不上第一,也能排的上前三。”
“這自是不假,您在鏢局子里就是排第一,您說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李飛云斷言。
“是啊,話是如此。可我刀花耍的再漂亮,來個洋鬼子端著洋槍,在一丈開外開槍,我又能奈之何呢?”王義順反問,他站起身,在屋里踱起步子,走到李飛云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孩子,時代不同了,接下來,鏢局子這碗飯不好吃了,你要想還有發(fā)展,需要的是這兒,而不再是像過去幾百年上千年一樣,刷胳膊根玩命喋血啦!”
這話讓李飛云陷入了沉思。
“孩子,姑且就這么定了吧!我十四日金盆洗手。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讓陳二保這趟鏢,那我在他臨行之前,再跟他交待交待,但要說的話,不過也就是老生常談。”王義順說道,“未來還是在你們這年輕人手中,將來腦子活一些,別固守著舊腦筋,自然還有大鴻途!”
事情姑且這么定下了。十二日,陳二啟程。十四日的金盆洗手大會,也就在眼前。
但老鏢師做夢也沒想到,這一場金盆洗手大會,還會鬧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