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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沉吟正站在門外,看到她的臉龐后,他的目光有一瞬滯了一下,而后很快恢復如常:“顧姨叫你過去。”
她點了點頭。
剛走進主臥,高嘉羨迎面就看到主臥的大床上那紅得快把她眼睛都給閃瞎的床單。
她對著那床鮮紅鮮紅的被子沉默了三秒,而后側過頭看向顧寧。
顧寧一臉“求表揚”:“怎么樣?是不是超好看!我逛了半天呢,最后我和你爸都覺得這床最好看!艷紅艷紅的,你倆皮膚都白,多襯得出啊!”
高嘉羨的嘴張了張,半天都沒說出來一個字。
她想請問,這被子又不是衣服能穿在身上出去顯擺,要怎么襯他倆的膚色啊?難道他們倆是要天天裹著這床被子出門嗎?見他們沒人說話,下一秒,一旁的高鴻又連連擺手:“誒,你倆別誤會,你媽不是說要讓你倆整天待在床上的意思啊!”顧寧緊跟著點頭:“對對對!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高嘉羨:“……”
在她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她就聽到身側的祝沉吟開了口。
他剛剛脫下大衣后挽起了襯衣的袖口,手臂上的線條利落分明,此刻,他俊朗的臉龐在臥室柔軟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一室的安靜中,他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上翹著說:“好,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第3章 耀眼
*
祝沉吟話雖是對著顧寧高鴻說的,眼睛卻是緊盯著高嘉羨的。
??你明白個屁。高嘉羨的喉頭一緊,在心里低低地咒罵了一句。
她覺得他應該很清楚自己的眼睛生得好,也會在各種場合善加利用。畢竟被這么一雙眼睛看著,總能讓談話的對方、尤其是女孩子,無意中就產生些心猿意馬的想法,從而陣腳大亂。
也不知道這個人在醫院里,到底憑著這雙眼睛,有意無意地招攬了多少桃花。
她一想到這里,心里莫名就有些不太爽。
于是下一秒,她忽然淺笑嫣嫣地看著他:“你明白什么了?”
在祝沉吟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回答的時候,她又朝他湊過去一些,靠在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清楚的聲音說:“你覺得我爸媽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倆夫妻生活和諧……還是,早生貴子啊?”
他聽得眸色一黯,下意識地低頭朝她看了過來。
她彎著有小梨渦的唇角,沖他眨了眨眼睛:“我可沒明白。”
放完火,她直接后退一步,轉頭就對顧寧高鴻說:“爸媽,時間不早了,我的行李我等會自己收拾,我先叫個車送你們回家。”
顧寧高鴻想著小兩口新婚燕爾的,他們在這兒叨擾太久也不好,這會兒把東西送過來了、床也鋪好了,老兩口大手一揮,灑脫地說:“行,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早點休息這四個字就有很魔性,高嘉羨聽了沒忍住給她爸媽遞去了一個白眼。顧寧和高鴻立刻開始裝眼神不好看不到。
旁邊的祝沉吟掩去了眼底剛剛被撩撥起來的碎光,摸出褲子口袋里的車鑰匙:“顧姨高叔,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不用不用。”顧寧連連擺手,“我倆打個車很方便,你就別再出門一趟了,不是說讓你倆早點休息么?”
誰知道,他這時竟然不經意地往高嘉羨那邊瞥了一眼,說:“去你們那來回一圈很快,羨羨應該等得及。”高嘉羨:“???”
而顧寧聽了這話,直接無視了高嘉羨綠油油的臉色,嘴巴都快笑歪了跟著祝沉吟往外走:“好好,她肯定等得及,她敢在你回來前睡著,我一定打斷她的腿。”
高嘉羨:“……”
這幫人踏馬是不是都瘋了!?
她媽媽她很了解,滿嘴跑火車是常事,可這位向來嚴謹穩重的祝醫生現在又是怎么回事兒?她記得他以前真的不是這種張嘴就騷的風格啊。
誰知道這還沒完,等到了門口,顧寧一邊穿鞋,一邊又說:“對了,沉吟,你怎么還在喊我們叔叔阿姨啊?你和羨羨今天都領證了,不改口嗎?”
高嘉羨原本心里在盤算著趁祝沉吟把她爸媽送回家的時候,去附近的酒店暫住一晚,明天再想辦法回家和顧寧他們周旋拿另一套房子的鑰匙。
可一聽到這話,她差點沒把自己嗆死:“……媽!”
“叫我干嗎?”顧寧聳了聳肩,“我現在更想聽沉吟這么叫我。”
高鴻在旁邊直笑,一點兒都沒有要阻止顧寧的意思。
祝沉吟這時側頭看了一眼漲紅著臉的高嘉羨,而后轉過臉,語氣溫和又客氣地對著顧寧和高鴻說:“爸、媽。”
溫溫柔柔的兩個字,短促卻有力。
“誒!”顧寧應得可高興了,高鴻也笑著連連點頭。
“這些話呢,我原本想在你們的婚禮上說。不過既然你倆決定不辦婚禮,那我就在這兒說也一樣。”顧寧伸出手拍拍祝沉吟的肩膀,“從今天起啊,你就是我們的兒子了,我們會對你視如己出。羨羨擁有的關心和愛護,你一樣都不會比她少得到。”
祝沉吟原本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可當他聽到顧寧說的話、再對上顧寧和高鴻真摯溫柔的眼神時,他臉上的笑容卻有一瞬間的凝固。
過了好幾秒,他才斂了一下眼眸里的情緒,神態如常地開口道:“謝謝顧……爸媽。”
站在后面的高嘉羨此刻捏著手機的手微微有些發顫,心臟則一刺一刺地在痛。她覺得她爸媽現在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
他們應該是覺得她能夠嫁給祝沉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他們應該是覺得能擁有他這樣的女婿照顧他們的寶貝女兒,她的未來會很讓他們放心吧。
可是,如果他們知道這樁婚事溯源的真相,他們究竟會有多么難過和失望?
一時之間,她只能先強忍住心里的酸脹和負罪感,裝作無事地在家門口和顧寧高鴻告別。
等他們一走,她剛剛臉上還維持著的笑容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身就去臥室里拿行李準備離開。
等她拖著行李來到大門口,她卻發現大門的門把手怎么按都死活推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