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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了?既然如此本公子為何要告訴你?你可知這叫什么?叫情趣。待我出去逛一逛......”說著又像變戲法一般,從包袱里抽出一把折扇。學(xué)著書里戲里的浪蕩公子模樣,拿扇子挑起花箋的下巴。
花箋板著臉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若是公主要這樣去外頭,奴婢立馬就去稟報貴妃娘娘。”
沒料到她會突然倒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苑九思亦警惕地往后退去,陰陽怪氣地嗔喚,“嘿!花箋你這是在威脅本公子,哦,公主?”
“奴婢可是在講真的。”她站在門口,似隨時就要跑出去告狀。
花箋竟然不屈服于她的淫威,這全然不在苑九思掌控之中。她什么時候?qū)W精了還有脾氣了?
“你不怕我趕走你么?”
花箋點點頭復(fù)又搖搖頭,要告狀的態(tài)度擺得很堅決。
苑九思衡量再三,想起自己前幾次惹的麻煩都是花箋在善后,也是怪可憐的孩子。
“那我就在這廟里頭走一圈如何?廟里那么多小和尚守著,穩(wěn)妥得很。”退一步海闊天空,皺著眉頭,苑九思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苑九思嘗試著商量,這已然是她的底線。
花箋沒做聲,像是在考慮可行性。
“小娘子,還不快伺候本公子更衣?”看她像有松動,逮著縫隙苑九思趕忙就拉她。
“......”
“萬一貴妃娘娘或者陛下傳公主過去,公主穿成這樣......”
“蘭猗,若是你不那樣烏鴉嘴,磨磨唧唧,父皇母妃便不會傳我。”
“再說我講過要走很遠么?公子我只是去前頭廟里逛一逛。換身衣裳,才顯得低調(diào)。”
“可是公主......”
“是公子啦~”
“......”
將發(fā)飾褪下、面上鉛華洗凈,頭發(fā)端穩(wěn)束起,再換上一身柳色的男子衣裳。苑九思對著水盆自照,刻意斂下女子的嬌柔嫵媚,竟也有幾分英氣刻于臉龐。
看著水中英姿倜儻的自己,苑九思覺得十分滿意。
但好像覺得缺了什么,想想后她紅著臉把朗月歌的玉玨拿出來系在腰上。
山水折扇一開,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兒,故作風(fēng)流地扇扇風(fēng)后朝花箋拋了個媚眼,苑九思伸手就去勾她的脖子。口中慨嘆:“今時今日,我皇城第一大美男才子出游,不知要惹多少癡情少女為本公子傾倒與瘋狂了!”
說罷也不給蘭猗和花箋嘲笑自己的機會,一掀衣角,大步就邁出房門。
路過苑西荷門外時,苑九思下意識朝里頭看了一眼。
說起來也怪,她病著的時候苑西荷不僅沒來看她,連病好以后也顯少和她說話,明顯避著她,整日不知在想什么。
想了想腳下打了個彎苑九思就去敲她的門。“皇姐?”
里面有人應(yīng)聲,卻也讓她等得好些時候才開門。苑九思正等得不怎么耐煩,也沒讓丫鬟出來,里頭苑西荷慢慢走出來。
苑九思乍一看,覺得她形影在不知不覺中單薄了許多。
見她一身男子打扮,苑西荷也露出訝異之色,目光來回逡巡,“淑儀這是要?”
“在下聽說普陀寺的簽靈驗得很,就特地前來邀公主同去求一卦,不知公主可賞光?”文人扇被她揮得呼呼作響。曲里那樣文縐縐的套路,她說起來也有木有樣。
苑西荷起初一怔,然后神色略微復(fù)雜地看著她。
她的妹妹還是一如從前的樣子,天真爛漫,愛耍小聰明。她們同長于朱門紅墻圍成的四方天地里,卻有截然不同的命運。
有那么一瞬間,苑西荷想大聲質(zhì)問她,那日她在聶貴妃處究竟聽到了什么......為什么父皇說的和她親口告訴自己的是不一樣的。這邊才有人給了她希冀,才不過幾天又被人狠狠摔碎。
她自知道消息后眼眶都不曾紅過,可此時看著苑九思卻覺得眼眶潮濕。
苑九思眼中有誠摯有關(guān)切,倒讓苑西荷覺得難以啟齒,甚至有一種負罪的惡感。她知道她是真心待自己,從小到大,從沒有一點防備。
問她也沒有什么用處吧,她的心荒涼一片。
“皇姐?你哭了?”苑九思慌了神,有些無措地望著她。
勉強地笑笑,苑西荷搖頭。
彼時春光正明媚。
瞥見苑九思身后墜落的團團白如雪的槐花,她輕聲解釋,“風(fēng)里有沙子,迷了眼罷。”
這時正有和風(fēng)纏綿地拂過。
她眼紅紅,還沒流出的淚隨著風(fēng)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