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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挺直,年紀不大就有了玉樹之姿,眉宇間盡是從容不迫。正如他的名,朗月如歌。
許是他問題回答得鏗鏘有力,音色若琴弦撥動,語調還抑揚頓挫聽著悅耳。
許單是因他長得俊俏,又有意向她示好。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敢啪啪啪打太傅的臉,實乃好漢一條。苑九思的心跳倏地就快起來。
礙于睽睽眾目,故擺足一副深沉模樣,她微微點頭沉吟:“不錯,本公主以為你說得甚好。姑且恕你無罪。”說話間,她那顆稚嫩的童心再次為他撲通撲通地快了幾分。
她在后宮呼風喚雨,趕著來巴結的人并不在少數。年幼的苑九思深深明白一個道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已做好心理準備,可等到下學,也不見朗月歌過來討好處。
最后是苑九思自己按捺不住了,差蘭猗偷偷去打聽一下。才知那人是已故郎后,朗歆的侄兒,系英國公幼子。
才思敏捷卓爾不群。宣帝欣賞其才華,特許他到國庸監與王公貴族一同念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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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后誕有一子,正是苑九思二哥苑明疆。出生不久就早早被立為太子。宣帝對他寄予厚望,特取名“明疆”,希望他能守住夏夷遼闊疆土。
既然是朗后的侄子,和太子走得近就不足為奇。苑九思與苑明疆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生分倒不至于,只是不怎么親近。
只是朗月歌是有大樹的人,他應該不會來抱自己這小樹苗了。
苑九思心頭微微失落,原來他對她根本沒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她自己遐思太過香艷,以為方才一幕就算英雄救美,就該定一定終身。
幾年來,苑九思都沒能與朗月歌好好說上話。在國庸監兩人的言語不外乎就是“這是你的功課”、“嗯,這是你的功課”一類,除此外便干瞪眼。
苑九思本盤算讓他好好看清自己,畢竟自己顏色也還可以,說不定多看兩回,他就對自己心動了。但事實與苑九思腦補的情景完全不同,他從來都在忙著躬腰作揖,鮮少有直視她的時候。
出了國庸監,他身邊又總是立著太子那群等閑雜人。甚是討厭。
總歸,她很失落。想下手卻苦于無機會,難得有一點點機會她又去裝矜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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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花箋說得不錯,今日她與朗月歌的目光難得地交匯了一下,照理說她與他有近一步。
就是要這般叫人反復看,看得他不敢忘記她。
太傅正在命小童分發昨日交上去的功課。趁著無人注意,苑西荷從桌下偷偷將昨日替苑九思做的功課塞給她。
覺到有東西在觸著自己的手,苑九思抿嘴就笑了,寬大的袖子輕輕一拂就將那幾張薄紙藏進袖里。
昨日苑西荷代她寫的功課很不錯,上頭真知子的朱砂批不多。
東西到手,苑九思便愜意地倚著后桌敲敲筆桿,和一旁正替她磨墨的花箋閑聊:“花箋,講真的,本公主就喜歡這樣愛浪費時辰的太傅。你看這今日功課一收昨日的再一發,時候就過去大半了。”
花箋起先也樂呵呵地應她,但笑到一半就似想起什么,臉上聚了深深的擔憂,低聲道:“公主,眼見還有一個月就過年。您功課已經落下大半年。過完年就會有殿考的——”
“奴婢聽說此次殿考的主考是上卿公皙大人。您最近可該好好溫習溫習......都說此人鐵面無私,做事一板一眼,誰的情面也不講,更容不得有作假呢。”
“殿考么?”苑九思柳眉一挑,不說她都差點忘了這事。但人依舊沒個正形,兀自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她問她:“你是說公皙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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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皙一門乃夏夷開國之臣,金刀鐵馬,赤膽忠心。
據后宮八卦所傳,公皙堇自幼就隨父沙場征戰駐守邊境,戎馬關山。
驄騎銀鞍,昂藏七尺意氣風發。
就在眾臣以為此人定將繼父爵位,鎮守山河金戈鐵馬一生時。公皙堇卻毅然回京,懸梁苦讀考取功名,當時朝中上下嘩然一片。
雄才詭辯,心懷山圖。
少年將軍只用了短短兩年,就從朱門皇墻之外步步踏入金鑾殿。
平步青云,風光無限,十九就被拜為上卿。
聲譽斐然,齊民不可望。
指尖輕輕敲著桌,想來這位聲名極盛的上卿她還未曾見過。
苑九思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軍營艱苦,刀光劍影。世襲的爵位不要,偏要從頭考個文官做。這是個什么意思?”若說是出于崇高的人生理想,她才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