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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戈道:“你們不是他們的目標,過段時間,我會想辦法把你們送回去,只是……你們回去后,我們可能就再也不能見面了。”
寺斯低下了頭,抿唇不語。
江朝戈看向龍薌:“龍薌,你放心,我會把你送回去的,還會給你帶足夠的黃金,讓你去尋找自己的家鄉。”
龍薌笑道:“好,我還年輕,我不急。”
江朝戈重重地倒回床上,輕聲道:“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吧,除非天神追過來了,否則誰也別來找我。”
阮千宿摸了摸他的額頭:“不舒服要告訴我們。”
“嗯。”
幾人默契地退了出去。
江朝戈轉身抱緊被子,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瞪大了眼睛,漫無目標地看著虛空。
一切結束了嗎?他真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現在風平浪靜,可是,他也帶回了一大堆上古異獸與大巫祖,這些本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生物,可以說是因為他,來到了這個世界,他們會給這個世界造成什么影響?如果他們的身份曝光了,會發生怎樣的混亂?
就算這些暫且不去操心,他和炙玄該怎么辦?
回想著剛才炙玄受傷的表情,江朝戈的心也變得沉重起來,他一直以來,都覺得他和炙玄之間清晰明了,是一生依存的關系,永遠不會出現背叛與隔閡,那會想到,他也有“為情所困”的一天。
自共工覺醒后,炙玄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都讓他憤恨而無法釋懷,可如今共工已經離開,他和炙玄依舊是共生體,他是不是應該把所有的怨憤都留在天棱大陸
他感到陣陣頭痛,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既沒有九死一生的激動,也沒有回到自己世界的興奮,曾經他幻想與炙玄一起回到這個世界生活的畫面,現在居然已經難以拼湊成形了。
背后再次傳來腳步聲,江朝戈感覺得到,那是炙玄,他突然寒毛倒豎,緊張得額上滲出了細汗。
炙玄坐在了床邊,沉默半響,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第155章
江朝戈一動不動,仿佛把自己包裹進了一個封閉的世界里,不聽、不看、不想。
炙玄輕聲說:“你不記得也沒關系,我把我們的事一件一件告訴你。”
江朝戈的背脊僵硬了,他沉聲道:“出去。”
“你是我的雌獸,是我獨一無二的、此生不變的雌獸。曾經我最擔心的事,是你的壽命太短,無法陪我共度此生,后來,我最擔心的,是寄宿在你體內的、我最憎恨的共工的靈慧之魄,我不想時刻感覺到他的氣息、聞到他的味道。可是,當我以為共工霸占了你的身體,而你徹底消失了的時候,我唯一在乎的,只是能不能再見到你,不管你的壽命有多短,不管你身體里還住著誰,我只想再見到你。”
江朝戈換氣的同時,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心尖傳來陣陣刺痛。
“我知道你在騙我。”炙玄一邊摸著江朝戈的頭發,一邊有些委屈地說,“你是不是忘了,隔著幾公里,你們說話我都能聽見。”
江朝戈身體沒動,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墻壁,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炙玄輕聲道:“你生我氣,我知道,但你別不理我好不好,我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如果你也不跟我說話,就沒人跟我說話了。”他俯下身,輕輕在江朝戈側頰印下一吻,“你再生三天的氣吧,好不好,不能再多了,三天之后,你就跟我說話吧。” ‘
江朝戈頓時覺得又想哭,又想笑。
炙玄又親了他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江朝戈仰躺在床上,再次盯著那個吊燈,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到了晚間,他感到肚子餓了,才勉強爬了起來。去浴室一看,鏡子里的人胡子拉碴,頭發蓬亂,一副頹廢的模樣,頂著這么一副倒霉相,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他洗了個澡,掛了胡子,還用剪子隨手修了修頭發,最后,換上了久違了的現代休閑服,再看看自己,終于順眼了許多。只是,他竟然已經對自己穿現代服裝的樣子感到陌生和別扭了,無論如何,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穿著黑衣勁裝、拿著黑金火焰刀的自己。
他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往外走去。
剛一打開門,就見腳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他差點一腳踩上去,低頭一看,一張巴掌大的精致的小臉也正抬頭看著他。
竟然是許久沒有見到的豆丁版炙玄!
江朝戈猛地縮回了踩著炙玄頭發的腳,同時愣住了,不知道這是唱的哪一出。
炙玄小胳膊一伸,抱住了他的腿,仰著小臉無辜地看著他:“你不是說,喜歡我這個樣子嗎。”
江朝戈心里罵道,不是說三天不說話嗎,身為上古異獸,能不能有點契約精神! 炙玄拿小臉貼著江朝戈的腿,顯然沒有放開的打算。 江朝戈踢開了他的胳膊,大步往外走去,他想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樣了,既然回到了這個世界,不管會不會后有追兵,至少得把眼前的日子過好,這么多人如何安置,全都是他需要操心的問題。
往樓下走去,正巧碰到寺斯和裂羽在玩兒乒乓球,倆人打得毫無章法,但寺斯也樂得跟猴子一樣,一見江朝戈下來,就笑著招呼道:“江大哥,你醒啦。”
“殊呢?我去看看他。”
“那個房間。”
江朝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輕輕扣了扣緊閉的門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天戎冷冷地說:“滾開。”
江朝戈嘆了口氣:“天戎,我當時被共工控制了……”
“我說滾……”
“朝戈,進來吧。”虞人殊的聲音有些虛弱。
江朝戈推開了門,虞人殊臥在床上,一只斷臂擺在身側,生生刺痛了人眼,江朝戈感到一陣心虛,盡管那并不是他的錯。
天戎瞪著他,滿臉敵意。
虞人殊臉色蒼白,襯著那銀色地長發,整個人的色彩都淡得仿佛要隨時消失,他淡淡一笑:“你醒了。”
江朝戈坐到床邊,看著他的斷臂,張開了嘴。
虞人殊搶道:“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錯。”
江朝戈嘆了口氣,低下了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