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十三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聽共工嘲諷道:“炙玄,區區一個人類,何至你如此,人類只得百年壽命,若不是有我的血液,他早死了千萬次。”
炙玄咬牙切齒,恨不能將共工撕碎,可那卻是他最愛之人的身體。
江朝戈憤怒地嘶吼、掙扎,用自己的意識沖擊著共工,就算螳臂擋車,他也不會放棄!
共工露出殘忍地笑意:“不,你想要的這個人類,從來沒有存在過,他不過是我血液的容器……”
“住口!”炙玄和江朝戈同時怒吼出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朝戈回過神來,奮力在腦內攻擊共工,共工抱住了腦袋,表情痛苦,喉嚨里發出詭異地哀叫。
江朝戈同時感到頭脹欲裂,疼痛難當,他厲聲道:“共工,從我身體里滾出去,滾出去!”
炙玄急道:“朝戈,朝戈!你還在嗎!”
江朝戈猛地睜開眼睛:“炙玄!保護虞人殊!”
炙玄怒叫道:“這時候你還想著他?!”
天兵已經傾巢泄下,戰鼓聲、喊殺聲,響徹整片天空,甚至撼動了大地,異獸、大巫祖與天兵廝殺成一片,昆侖山的顏色再次被血腥暈染。
江朝戈對自己奪回身體的主控權,尚有一絲信心,因此眼下最重要的,顯然是活下去,要活下去,他們就絕不能失去虞人殊。
天兵已經到了炙玄跟前,炙玄正愁一腔憤恨無處發泄,一個回頭,噴出烈烈火焰,將幾個天兵、天獸瞬間燒成了骨灰,但天兵、天獸的數量多如落雨,很快就有百千個纏了上來。
炙玄展現出了前所未有地兇暴、殘忍,仿佛體內地獸性被一次性地釋放了出來,那些戰力至少是人類五級以上魂兵使的天兵,在他面前幾乎不堪一擊,零碎地血肉、焦臭地尸體不斷從天上落下,江朝戈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麒麟的兇殘,同時也感覺到了炙玄狀似有形地憎恨。
如果說炙玄的戰斗是鮮血與碎肉,那么江朝戈的戰斗雖兵不見血,卻也異常慘烈,他與共工的初次較量,給他帶來了巨大的痛苦,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在燃燒,不斷地、不斷地有陌生地記憶翻涌進腦海,他甚至來不及理清,他被共工打得節節敗退,再次失去了對身體地控制。
共工無暇顧及江朝戈,他抓起炙玄刀,召喚出肥遺,轉身飛上天空,加入天兵混戰之中。
江朝戈頹然一陣后,開始無意識地“翻閱”共工地記憶,共工萬年的記憶之龐大,讓他眼花繚亂,但那已經成為了他記憶的一部分。他憶起了在天庭地生活,憶起了與顓頊大戰、怒觸天柱,憶起了被囚禁在天爐遭遇地百年之苦,憶起了臨危受命、將功折罪,來到人間討伐炙玄,更憶起了他如何殺死炙玄,砍下麒麟角……最后,當只剩下他與祝融等五人時,他也憶起了……
不、不對,這記憶……與帝江說的不一樣!
第148章
在共工的記憶中,江朝戈看到了令自己遍體生寒地畫面,那是所有異獸與大巫祖都死去后,共工的視角看到的一切,那個世界山崩地裂、野火四起、草木不生,除了黑暗與焚燒,再找不到半點生機,共工就站在破敗地土地之上、異獸與大巫祖的尸體之間,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這時,烈火中出現一個人類地身影,那身影泰然穿越火焰,出現在了共工面前,連衣袂都未沾半點火星,那是個濃眉鷹目地男人,兩鬢摻白,隱有一股洶涌地王者之氣,江朝戈從未見過這個人,但他知道這個人是顓頊,而顓頊手里,竟拿著息壤!
共工說話了,聲音冰冷:“你滿意了嗎?”
顓頊目露寒芒,反問道:“你滿意了嗎?”
“這就是你挑戰玉帝的后果,人間生靈涂炭,人皇族滅,你的兒子也被祝融打得形神俱滅,這一切,只為成全你的帝王之道?”
顓頊雙目圓瞪:“吾子救蒼生于水患,死得其所,若不是你萬般阻撓,我早已經創造一個屬于人族的世界,再不必受你天神、異獸的脅迫!”
“結果如何呢?你與鯀用息壤創造的那個世界,不過是分割了這個世界的時間,那不是一個真正的世界,僅是這個世界兩會的壽命!你會讓這世界提前三萬多年走向毀滅,而那個世界也會同一時間消失!”
江朝戈大驚,他的世界,只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并非空間地一部分,而是時間的一部分!
顓頊厲聲道:“這正是我需要息壤的原因,每一次天地數盡,就是這個世界因為各種原因病入膏肓、需要重生的時候,玉帝會用息壤重新構造這個世界,息壤包含著這個世界所有的記憶,它可以選擇讓所有人類不再出現在新世界,也可以選擇讓新世界里只有人類!”
共工冷道,“可息壤豈是你能使用的,人皇一族上下勾結,為了私心盜取息壤,觸怒玉帝,若不是我發現了你們的險惡用心,在你們濫用息壤時撞倒天柱,還不知道你們要將多少東西轉移到那個世界,那個世界分得的越多,這個世界的時間就越少,人間變作煉獄,就是對人皇一族貪婪的懲罰!”
江朝戈越聽越是震撼。這和他從祝融口中聽來的大有出入,是顓頊與鯀盜取息壤在前,共工撞倒天柱在后,為何后來的傳說卻截然相反?共工變成了為爭權奪勢敗于顓頊,惱羞成怒才……也是,他得到的,是那個世界的人類創造的故事,這故事怎么寫,還不是人類說了算。只是,聽他們一席對話,江朝戈只覺得頭頂的青天可能隨時會塌下來。
按照一元的興衰估算,這個世界已經走到了第九會,而分出去的兩會,讓這個世界只剩下十會,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和他的世界都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顓頊身為人皇后裔,自然希望打造一個不必受天神、異獸管束、侵擾的,只有人類的世界,在只有人類的世界里,人皇一族才能夠真正地稱皇,而共工無論是站在大巫祖的角度,還是異獸的角度,都不可能讓顓頊得逞。
異族異心,遑論對錯。
顓頊發出諷刺地大笑:“你對玉帝那般忠心,卻受天爐百年焚燒之苦,豈不可笑。”
“我阻止你的蠢行,并非對玉帝忠心,只因不能眼看你損耗這個世界的壽命,撞倒天柱我觸犯天條,心甘受罰!”
“共工!”顓頊吼道,“你我六千年摯友,我曾提醒你一元結束時,你不會活下來,新世界里本來會有你的位置,你何其愚蠢,要反對于我!”
“你是人,我是獸,你厭惡異獸,一如我蔑視人類,你又何其狂妄自私,要我助你毀滅自己的世界,成全你的?!”共工一爪子擊向地面,那脆弱地山坡土崩瓦解!
顓頊看著共工,臉上的表情變得悲壯,他高舉起息壤,沉聲道:“共工,若你問我后不后悔,也許我后悔了,眼見著人間變作煉獄,我已經不知道盜取息壤的那一刻,雄心壯志都去了哪里。我不用你殺我,人皇一族幾乎全滅,我有何顏面茍且偷生,但我知道飲川將一個孩子藏了起來。人皇自我毀滅,才將修煉百萬年的魂識化作一滴精血,控制了息壤,那個孩子以及他的后代,可能是這個世界最后的希望,因為這一元將近時,玉帝不會留下人類,也不會留下異獸,這是他親口說的,共工,請相信我最后一次,保護息壤,保護人皇血脈,待一元結束時,請求你,為異獸,也為人類,為這我們共同生存過的人間,將這個世界的一切延續下去。”他猛地抽出了腰間佩劍,廣袖隨著長劍在風中一個擺舞,拿著息壤的那只手腕被齊齊切斷。
共工沉默了,爪子深深陷進了地里。
顓頊的聲音瑟瑟如風:“我將我大半修為都盡力留在了這只手里,待到時機成熟時,一切,就交給你了。”他說完這句話,身體如被打散了的泡沫,瞬間化作虛影,最后消散在了空氣中,除了地上的那只手和落地的長劍,誰也無法證明他存在過。
江朝戈回過神來時,眼前已經化作一片血海,共工拿著炙玄刀大殺四方,所到之處尸橫遍野,那凌厲地刀法和渾厚地魂力,完全不是江朝戈所能比擬,這就是大巫祖的力量……
江朝戈對共工說道:“為什么要騙他們?你騙了祝融,騙了帝江和飲川,騙了所有人,事實跟我們所聽到的完全不同。”
共工沉默良久,一刀將一只熊形的天神劈成兩半,沐浴著腥臭地鮮血,他宛若地獄戰神,他回答了江朝戈:“我需要給他們希望,這樣他們才會按照我的計劃走下去,事實是這條路毫無希望。除了玉帝,誰人敢說,自己能把這個世界完整地帶到下一元?但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里,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
“玉帝與大巫祖之間,也是你挑撥的吧,否則玉帝為何要將大巫祖一同誅殺。”
共工道:“……我們不需要退路。”
“共工,你的用心真讓我害怕,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知道,我們失去的一段記憶里,有什么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