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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紀春花在那場車禍痊癒后便離開臺灣,去了美國,而她與柯琛瑜那些糾纏不休的冤恨情仇,最終也在顧盼晴向柯琛瑜坦言不論如何她都會插手到底的決心下,暫且消停。
柯琛瑜說,她很感謝顧盼晴當年逼迫她離開,否則這輩子她可能再也無法跳舞。如此,人生之于她,便焉有喜樂可言?
可是她還是無法原諒紀春花,只因她的一雙腿差點就因為她要廢了。她說,沒道理惡事做盡的人還能夠得到幸福。她只是暫且收手,從今而后,她仍會緊緊盯住紀春花,若她再行差踏錯,屆時,她便不會再顧及任何人的臉面,包含顧盼晴,她必出手。
而顧盼晴聽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有的只是沉默不語。她終究是護短的,人的一生那么長,難保不會再犯錯。走入她的心的人就是走入了,她無法捨棄、不能捨棄,更不愿捨棄。
她的沉默,是因為真的無法給柯琛瑜一個確切的答案。
因為她也知道,柯琛瑜并無過錯。
佟詩澄說她簡直笨死了,何必自討罪受,這事要換了她,肯定雙手一攤,就不管紀春花死活了。可是顧盼晴卻只是低頭思索片刻,便毫無猶豫地對她說:如果有一天,她也不小心做了什么錯事,她也一定不會放開她的手的。
語落,雖然當時佟詩澄只是哭笑不得地如此回應她:我才不會不小心呢!
顧盼晴是個仔細的人,可惜這一回她沒有聽仔細,所以她只是聳聳肩,便一笑而過。
所以,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佟詩澄渾身一僵,還有隱隱泛淚的眼光。只有在她轉身后,站在后頭的元泓澈隨手一抹,便不經(jīng)意將那眼眶里打轉的水珠給「不小心」消滅殆盡。那一回,佟詩澄沒有不可理喻地拍開他的手,只是皺著眉,抬首望他,然后一言不發(fā),似哭非哭。
元泓澈當時嚇得不輕,恍惚一瞬,她的神情,讓他好像又有回到了某一年時光的錯覺──眼前女孩還楚楚可憐,需要他照拂的那段時光。
沉敬陽看起來是最歡騰的那個,整天還是沒心肺似的,生活過得十分精采。
跟他告白的人太多了,然而自己卻連告白的機會都沒有。不知什么時候上了太妃糖的癮,口袋里隨時都備個幾顆,想到就吞一顆。
每當他又從口袋摸出一顆塞嘴里,總是惹得佟詩澄咋舌,說他到底是吃了何似錦多少口水,太妃糖吞得比鹽多。
這時何似錦就會跳出來拍著她的肩膀,如此語重心長地道:阿澄,太妃糖是好物。借糖消愁啊,要不要也來一顆。
……見鬼的借糖消愁。
然而,就在一切貌似都好了起來的時刻,顧家卻傳來了令人意外的消息──二太太病危。
那一年,顧盼晴在她的病床旁,第一次喊「媽媽」,遺憾的是,這卻也是最后一次。
馀下的,她只能在日后兩個母親的塔前輕聲叫喚,只是無人應聲。
……再也不會有人應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