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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了學期末,高一上的結業式。
一月中旬,天寒地凍。
不知是宋星符找不著機會下手,或是壓根就唆使不動宋星海,又或是有其他什么特別的原由?總之,在她無謂的喧騰過后,顧盼晴的小日子仍是過得十分愜意且平順。她依然在每個上學與放學之間,能粘唐文哲多緊是多緊、能驅散他身邊多少人是多少人,她的霸道仍是如此張牙舞爪且肆無忌憚。
然而,這令人費解的固執也已隨著時光流轉逐漸、逐漸被眾人視而不見,甚至愈發淡去,就彷彿「顧盼晴追著唐文哲滿街跑」這件事是那樣理所當然的。
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可是只有唐文知道,這并非理所當然的。
這世上并沒有那種「理所當然」的任何事物。
沒有任何一種東西是理所當然的,人也是……。
近日,一波鋒面未過,后頭緊接著又一波來襲,細雨綿綿,偶有間歇性暴雨,據天氣預報指出,這是繼幾年前霸王級寒流后,最嚴峻的冷空氣。
天氣不軌,人……也不軌。
公主幫趕在寒假開始前,製出了一項決議──寒假五天四夜學習營。
美其名校外參觀,然而明眼人都瞧得出這有多居心叵測。因為她們不知怎么收買了班導,致使同意單上只有「同意」的選項欄便再無其他。
雖然眾人都曉得,這是宋星符要徹底與顧盼晴槓上的節奏,卻依然還是懷著十分欣喜的心情勾下了同意欄,只因此次旅費將由校園女神魏蔓婉一手包辦,對其他人來說,這無非是賺了一趟免錢的旅游,誰能不欣喜?
當時,顧盼晴盯著那張同意單良久,也思索良久,最終還是揮筆在那個顯得如此刺眼的白框中,打下了一個藍勾。
并非她想去、亦并非她對這擺明脅迫的同意單無能為力。
而是,當時宋星符跩著一張臉,站在她桌前,這樣對她說:專門為你策辦的,你不會告訴我你不敢來吧?
她靜靜瞧了她三秒,又回過眼瞧了瞧桌上同意書,便想也不想勾下同意欄。
佟詩澄當時就在一旁,正好將這不可理喻的一幕盡收眼底。她表示,顧盼晴這是中了人家意圖不軌的激將法。可就連她都能看出來了,顧盼晴又怎會不知?卻無奈,她天生就是對「不敢」這兩個字過敏。
不敢?
這世上豈有她懼怕之物?
所以當時,顧盼晴只是云淡風輕這樣如是道來:沒有中計,只是接受戰帖而已。
話音落,瞬間就惹得佟詩澄白眼連連。
……這不叫中計!那什么才叫中計!
于是,那個一月下旬,農歷新年前夕,他們都來到了這里──
南部,某知名求財宮廟,不少信徒與游客慕名而來。
慕的、是財神爺的名,以及廟門口那個布條上寫著「鐵口直斷」的算命攤。
今日風大無雨,遂那行書體的「鐵口直斷」就這樣撐著一條竹桿子在冷風中搖搖晃晃。
雖身處全島近乎最南端,卻仍能感受到陣陣朔風凜冽,此番冷氣團威力可見一斑。
班上的人都點了一束香,紛紛入內求神拜佛,獨獨顧盼晴懸著腿,兀自坐在雕龍畫鳳的廟簷下,一張顯得與這古意的擺設是如此格格不入的鋼製旋腳椅凳上。
寒風呼呼拂來,她蜷縮了身體,吸了吸鼻子,瞧向身后雕梁畫棟的大屋。瞧白玉石階將它高高拱起、瞧它地位因此硬是比其他東西更高了一截。
瞧它、承萬人景仰,受眾人膜拜。然而卻連是否真實存在都令人置疑。
人類是無知的,創造漫天神佛,妄想不勞而獲。
虛空的眼波流轉而過,最后落在石階下,那四字讓風吹皺的「鐵口直斷」上。
「你怎么不進去、躲風也好。」
「……給。小七買的,取暖好用?!?
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的唐文哲朝她笑一笑,攥著兩瓶熱的罐裝麥香奶茶將一瓶遞給她,然后也在她身旁坐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