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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就待在你身邊，哪兒都不去。”越清語氣溫和，甚是服從，“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落心梧緩緩松了手放開他，徑自坐直了身子，背靠在床欄上，心情說不出的難過，也莫名其妙地惶恐不安。

“……你是何時學會喝酒的？”她忽然問。

“一不小心便能喝了。”越清淡淡回答。

“究竟是怎樣的一不小心，能讓你克服這致命的弱點？”她可不覺得這是件輕巧的事。

“當時只是覺得……我的娘子是酒鬼，我若滴酒不能沾，傳出去定會讓人笑話。因為好面子，我便把自己的這個毛病治好了。”越清好似自我調侃。

落心梧臉上沒有表情，心中只覺有一件事情很是必要：以后一定要想辦法，幫他改掉撒謊騙人的毛病。

不一會兒，丫環敲響房門，送飯菜來。

越清習慣性地想要下地去開門，卻立刻被落心梧摁回榻上。

“你再動一下試試。”她語氣很是狠毒，一點沒有女人的溫柔，抬頭沖房外喊道，“端進來！”

丫環聞聲，立即推開房門，將飯菜送到榻前，又盛好了米飯和菜，分別將兩個碗遞到二人手中。

“可以了，你出去吧。”落心梧雙手捧著碗，又突然叫住將要離開的丫環，“等等，你去找兩條柔軟結實的繩子，待會兒送過來。”

丫環應聲答應，很快出了房間。

“你真要這樣？”

“我總感覺你想跑。現在我看不見，只能暫時委屈你。等到了明日，我或許會對你放松一些。”

“我沒有想跑，你為何總是這般多疑？”

“只因你讓我不放心。從你嘴里，我幾乎聽不到一句真話，如何還能信你？”

越清不回話，只憤然地將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果然，再溫柔的人，都有惱羞成怒的時候。

“你我之間，真的無法繼續了。”

“你說什么……”

話語間，他竟已伸出自己的兩個手指，點了落心梧的昏穴。同樣是瞎子，他可以靠自己行走，可以照顧她，還可以準確地點到她的昏穴；而她，一直被照顧著，倒是什么也沒學會。

但落心梧猜得沒錯，他原本就是要在今夜離開的。

他將懷中昏迷的人放進被窩，在她的唇上淺淺一吻，最后輕撫了桃桃的臉頰，很快便穿上了鞋子，緩慢地走出房去……到吳玉房外停下，伸手敲了敲門。

“越清，這么晚了，你有何事？”吳玉打開了門。

“可否借一步說話？”他知道龍姍和吳玉是住一起的。

吳玉回頭看看滿臉不高興的龍姍，卻還是關上房門跟著越清走了。一直到了走廊的的盡頭，吳玉才提醒他停下腳步。

“越清，這里夠遠了。”

越清從懷里拿出一封信，伸手遞給吳玉。吳玉定眼一看，竟然是休書。

“你這是什么意思？”吳玉急問。

“你只需轉告她，我這輩子怕極了虧欠別人。她因我而失去眼睛，我便把自己的賠給她，算是兩不相欠了。時至今日，經歷了那么多事，我已身心俱疲，再無心思與她長相廝守，更無興致與她共享男女之歡。我既淡了，也希望她能忘了我。你把這封休書交給她，就當是我給她的最后一個交代。”他明擺著是想要落心梧給桃桃找后爹。

“你和她是夫妻，根本不存在虧不虧欠的說法。經歷了這么多都不能一家團聚，算什么！難道你連桃桃都不要了？”連吳玉都忍不住兇他。

“不要了。”他黯然轉過身去，語氣愴然，凄涼悲苦，“我什么都不要了。”

吳玉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勸阻。

“拜托你了。”

“你究竟是為什么……”

“不為什么，只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你……”

吳玉還未找到別的說辭，他便已向前邁出步子，往大門方向走去。

“現在都這么晚，你能往哪兒去？明日再走……”

“我惹不起她，還是早些離開的好。”若等到明日，他就別想走了。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要去哪兒，我送你去。”

“不必了。時間挺充足，我自己能找到地方。”他怕吳玉回來后跟落心梧告密。

吳玉再沒什么可說的，直接跟著他出了大門。

“你回去吧。”他轉身提醒吳玉。

“別鬧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她都會把你抓回來。”

“那就各看本事，抓到算她的，抓不到算我的。”從何時起，他說話變得尤其討打。

吳玉甩手，再不理會于他，徑直跨進大門，真的回去了。

越清起步，緩慢穿行于漆黑的街巷里，不知天上掛了多少星星，月亮有多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