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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抱著落心梧做的衣服躺在被窩里,一見羅月進來便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來,把藥喝了。”羅月伸手拉他。
他久久不應,死活不肯把臉轉過來。無奈之下,羅月只好強行將他抓了起來。
此時,他背靠床欄,氣呼呼地瞪著羅月,似乎是要鬧脾氣。只是,相比之前,他的臉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其貌不揚變為俊美絕倫……完全就是越清的樣子。
毫無疑問,之前的傻子就是越清。
羅月武功平平,卻比任何人都擅長易容術,這是落心梧所不知道的。她家祖上曾傳下一張完整的塑形皮膜,可以毫無瑕疵地充當人的皮膚。只要易容者足夠耐心,即可將他人的全身進行易容。一旦這皮貼在人身上,便無法直接撕下,需要用特殊的藥水泡上一整夜,才能使其從人的身體上脫落,而這脫落的過程就好似動物蛻皮一般。
……
羅月之前便是這樣對待越清的。
不僅如此,她還采集了無魂草,每日將其熬成濃稠的藥汁,灌給越清喝,活活地把他變成了一個傻子。
如今,他已經夠傻,她卻依然要灌他喝藥,生怕他恢復一丁點記憶和智慧。
“你聽話,自己把藥喝了。”羅月再次將藥碗伸到他嘴邊。
他竟伸手打翻了羅月手中的藥碗,赤腳下了地,抱著衣服跑向敞開的房門。
羅月站了起來,拋出手邊的繩子,纏住了那人的腰,將他抓了回來,扔在榻上。
“你想跑?”她湊近了去,奪了越清手中的衣服,語氣卻溫柔得可怕,“告訴我,你為何你總抱著這身臟衣服?”
“這是桃子送給我的。”他伸手去搶。
“桃子?”羅月笑得凄涼,她知道越清口中的桃子是誰,“你從不念我的好,卻是對她在意得深。既然如此,你便每日多喝兩碗藥吧。”
不一會兒,她又拿了兩碗藥來,強行掰開越清的嘴,將所有藥汁一滴不剩地灌他喝了下去。
他的眼睛變得空洞無神,很快便昏睡過去。
羅月扔了手中的藥碗,將他輕輕放在榻上,蓋好被子,又拿出手帕擦去了他嘴上的藥汁。
“你這樣有意思么?”凊筱徑自走了進來,看著羅月痛苦的樣子,她卻在笑。
“關你什么事?我和你已經沒有關系,你別總出現在我面前。”羅月想就此擺脫她。
“如今那礙手礙腳的老東西已經死了,落心梧身邊已經沒人可依靠。她活得如此孤苦無依,好是可憐……難道你救不想發發善心送她歸西么?還是想等她恢復心情,然后繼續跟你搶男人?”凊筱如今一副壓倒對方的語氣,之前是沒有的。
羅月側頭看著榻上的男人,此時此刻已沒有心思與凊筱過多地計較,只想和她一起除掉落心梧。
“你想怎么做?”羅月冷漠地問。
“我已經算計好了,就差你跟我一起看個熱鬧。”凊筱笑得讓人害怕。
“不管你怎么做,決不可牽扯越清,否則我不會饒你。”羅月強調說。
“知道了。”凊筱輕笑一聲便跨出了房門。
劉伯的死,她們二人都有份。若有朝一日落心梧追究起來,她們倆誰也跑不掉。羅月垂首沉思:到了今時今日,落心梧真的非死不可,否則自己會寢食難安,不僅要擔心她尋仇,更怕她搶走自己心愛的男人……
兩日后,清晨時分。
一個家丁在蘇府門口拾到了一封信,徑直交到落心梧手中。信上沒有幾個字,全文:欲見越清,速到玉湖湖畔。
落心梧的眼里先是閃過一絲驚喜,又立即驚恐萬分。她將信紙捏成一團,扔在地上,開始半信半疑……可無論如何,能在這個時候得到有關越清的消息,終歸是令人安慰的。
期待他活著,總比相信他死了好。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想去看看。
她對家中仆人及奶娘一番叮囑后,便讓人備了馬,急匆匆走出了大門。
“心梧,你這是要去哪里?”龍姍已經開始這樣叫她。
“剛剛有人送來關于越清的消息,我想去看看。” 她語氣淺淡,心里卻很急。
“越清已經消失這么久,如今突然有了消息……定是假的!你不要被人蒙騙,此行危險,別去。”龍姍一直沖她搖腦袋。
“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想去確認一下。”她一如既往地任性。
龍姍無語之際,她已經策馬奔騰而去,不停揮著鞭子,極大地加快了速度,僅用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到達了玉湖湖畔。
湖水如鏡,波瀾不驚。
因為湖水清澈,遠看猶如美玉般純凈無瑕,所以人們都稱之為玉湖。
她下馬之時,便看見羅月和凊筱站在一起,緊靠玉湖湖畔。此時,在玉湖一矩的四個角上,分別立了一根粗重的木柱,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繩子,四條繩子匯集、交接于湖面上一點——這是一個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竹筏。
竹筏上躺著一個人,身著白衣。
除此之外,竹筏上還放置了兩個圓潤的大鐵球,四根柱子旁都站著一個人,他們手里均拿著刀,隨時準備隔斷繩子。
……
落心梧緩步前行,朝羅月二人走近了去,仔細地看清那竹筏上的人。
那是個男人,并且是越清的樣子。
他嘴被封著,手腳被鐵鏈綁著,分別與鐵球相連。倘若四條繩子斷了其一,竹筏便會失衡,鐵球將滾落湖中,繼而將人牽扯下去。鐵球沉重,到時他只能隨其沉于湖底而別人無法施救,甚至無法將他的尸體打撈上岸。
落心梧瞬間有些不知所措。